赵公明化虹而去，那股撕裂虚空的决绝，如同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界牌关上空每一个阐教仙人的元神里。


    “哈哈哈！妖道总算是滚了！”


    “失了至宝，看他还如何嚣张！”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如火山般爆发。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无不面露狂喜，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一种将强敌踩在脚下的得意。


    他们相互击掌，甚至有人手舞足蹈，全然不顾那破碎的道袍与嘴角的血迹，仿佛已经看到了封神榜上，截教门人那成片成片的名字。


    战场边缘，萧升与曹宝二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看着彼此，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一种一步登天的梦幻感。


    “师兄！我们……我们成功了！”曹宝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紧紧攥着那收入袖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只觉得这辈子都未曾有过如此刺激的经历。


    “哈哈哈！何止是成功！”萧升亦是满面红光，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阐教金仙们投来的赞许目光，只觉得通体舒泰，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你我兄弟二人，今日一战，足以名扬洪荒！”


    然而，这片狂欢的海洋，却被一个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声音，瞬间冻结。


    “高兴得太早了。”


    燃灯道人不知何时已收了乾坤尺，他静静地立于半空，那张枯槁的老脸在散去的劫云映衬下，显得愈发阴沉。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副……副教主？”广成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燃灯那凝重如水的表情，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浮现，“您这是何意？赵公明已败，我等……”


    “败？”燃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冰冷刺骨的讥诮，“他只是失了法宝，道行未损分毫。你们当真以为，一位准圣的怒火，是这么容易平息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那声音不大，却如九幽寒风，让在场所有仙人如坠冰窟。


    “他临走前说，要去碧游宫。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解。


    燃灯看着这群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师侄，心中暗自摇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寒意：“这意味着，他不是去告状，而是去……搬救兵！”


    “截教之中，与赵公明交好的大能，何其之多？那三仙岛的三霄娘娘，哪一个不是道行通天之辈？更遑论那金鳌岛上，还有多宝、金灵那等早已斩却一尸、只差一步便可证道的顶尖准圣！”


    “赵公明此去，携夺宝之恨，滔天之怒，他请来的，绝不会是一人两人。下一次，站在我们面前的，或许便是截教倾巢而出的万仙大阵！”


    轰！


    燃灯的这番话，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阐教仙人的天灵盖上。


    那刚刚还洋溢着狂喜与得意的脸，瞬间煞白如纸，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惹上了一个怎样的恐怖存在。


    而人群之中，萧升与曹宝二人，更是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那股一步登天的狂喜，在这一刻，化作了坠入无底深渊的冰冷。


    “师……师兄……”曹宝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我们……我们岂不是成了那赵公明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若再来，第一个要杀的，怕就是我们啊！”


    萧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起赵公明离去时那冰冷怨毒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只是两个小小的散修，本想投机取巧，博一场富贵，却从未想过，竟会惹上这等杀身之祸！


    准圣的报复！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最深沉的恐惧。他们再不敢有半分犹豫，“扑通”一声便跪倒在燃灯面前，拼命地磕着头，声音里充满了哀求与惶恐。


    “仙长救我！仙长救我啊！”


    “我二人愿追随仙长，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只求仙长能庇护我二人周全！”


    他们知道，如今唯一能救他们的，只有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阐教副教主。


    燃灯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二人扶起，声音温和，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二位道友不必惊慌。尔等为我阐教立下如此大功，贫道又岂会坐视不理？自今日起，你二人便留在我身边，贫道保你们无恙。”


    萧升与曹宝闻言，如蒙大赦，再次对着燃灯千恩万谢，那姿态，恨不得将自己的魂魄都献上。


    安抚好二人，燃灯的目光，才缓缓落在了曹宝的袖袍之上，那里面，正藏着此番风波的核心。


    他轻咳一声，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公事公办的表情。


    “曹宝道友，”他缓缓开口，“那定海神珠乃是截教至宝，如今赵公明含恨而去，定会想尽办法夺回。此宝放在你身上，非但不是福缘，反而是催命的符咒。”


    曹宝闻言，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捂紧了袖口。


    燃灯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为二位道友安危计，也为防此宝再次落入截教之手，不若……先将此宝交由贫道代为保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堵死了所有人可能产生的非议。


    “待封神事了，贫道自会禀明师尊，论功行赏。届时，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的归属，自有公断。”


    此言一出，萧升与曹宝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曹宝连忙将那二十四颗光华内敛，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宝珠取出，双手奉上，那动作，仿佛在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仙长所言极是！此等宝物，我二人德不配位，还请仙长代为执掌！”


    燃灯微微颔首，大袖一挥，便将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尽数收入袖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不出半分异样。


    周围的阐教众仙，虽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与不甘，但在燃灯那深不可测的威势与“大义凛然”的说辞面前，终究是无人敢提出异议。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赵公明惦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