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就看到了江城手里的油纸包，再看看地上打滚的棒梗，顿时明白了。


    “好你个江家小子！”贾老太几步冲到江城面前，双手往腰上一叉，破锣嗓子就喊开了，“拿着好东西显摆，看到我家棒梗馋成这样都不知道分点，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江城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来了。


    这老虔婆的戏码就这么几套，真是看腻了。


    “我妈教我，自己的东西要看好，别被抢了。”江城慢悠悠地说，“也教我，不是自己的东西别惦记，丢人现眼。”


    “你这小兔崽子敢骂我？”贾老太被戳中痛处，跳着脚骂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知道棒梗爱吃这个，故意在他面前晃悠！今天这桂花糕你必须分一半给我家棒梗，不然我就不走了！”


    她说着，干脆往江家门口一坐，拍着大腿开始撒泼：“大家快来看啊！江家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人啦！有好吃的藏着掖着，不给我们孤儿寡母一口吃的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周围渐渐围拢了几个邻居。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看热闹，眼神在江城手里的桂花糕和贾老太之间来回转，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二大妈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又缩回了屋里。


    江城懒得跟贾老太废话，转身就要进门。


    他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还不如省点力气，等着看好戏。


    “哎？这是怎么了？”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显然是刚被贾老太的嚎叫声吸引过来的。


    “一大爷您可来了！”贾老太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得更起劲了，“您给评评理！这江家小子拿着桂花糕馋棒梗，我让他分点，他不仅不给，还骂我！”


    易中海皱着眉看向江城：“江城，多大点事？秦大妈年纪大了，棒梗也是个孩子，你就让着点他们，分几块桂花糕怎么了？邻里之间，和气为贵嘛。”


    江城心里冷笑。


    又是这套。


    合着受委屈的永远得让着撒泼的？


    这一大爷当得可真“公正”。


    “一大爷，”江城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我家桂花糕是我妈用票买的材料，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


    “凭什么要分给抢东西的人？”


    “三大爷家的算盘珠子都比您公道，您说这话的时候，摸着良心了吗？”


    阎埠贵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怎么突然提到我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没想到江城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顶撞他。


    但毕竟是一大爷，他很快稳住神色，放缓了语气：“江城啊，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秦大妈和棒梗确实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给几块意思意思，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不好。”江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怜？”


    “他们抢傻柱鸡汤的时候，您怎么不可怜可怜傻柱？”


    “他们想偷三大爷家鸡的时候，您怎么不可怜可怜三大爷？”


    “现在他们想抢我家的桂花糕，您就让我可怜他们？”


    “一大爷，您这同情心是不是太廉价了点？”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


    “江城这话说得在理啊。”


    “就是，总不能老让老实人吃亏吧？”


    “贾老太也太过分了，啥都想抢。”


    贾老太见风向不对，哭得更凶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子死得早，儿媳妇没本事，孙子想吃口糕点都被人欺负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着江城手里的油纸包。


    那香味太诱人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香的糕点呢。


    今天说什么也得弄几块尝尝。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我当是谁在我家门口哭丧呢，原来是秦大妈啊。”


    众人回头一看，是苏云下班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个药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威严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


    苏云走到江城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的贾老太身上。


    “秦大妈，起来说话吧。”苏云的语气很平静，“地上凉，冻出病来还得去医院，您家条件也不宽裕，何必呢？”


    贾老太被苏云的气场压得有点发怵，但一想到桂花糕的香味，又鼓起勇气喊道：“苏医生！你来得正好！你家江城拿着桂花糕馋我家棒梗，还骂我们！你快管管你儿子！”


    苏云没理她，反而看向站在一旁的易中海：“一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说：“苏医生啊，就是点小事。秦大妈觉得孩子嘴馋，想让江城分点桂花糕……”


    “哦？”苏云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打开递到贾老太面前，“秦大妈，您看清楚了，我是协和医院的主刀医生。这双手，救过的人比您见过的都多。”


    她收回工作证，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救过人，也治过病，但还真没治过撒泼耍赖的毛病。”


    “您要是真想吃桂花糕，”苏云话锋一转，“明天让秦淮茹拿着粮票去供销社买，或者跟我们家换也行，我们不差这点东西。但您要是想抢，那我可不答应。”


    “真要闹到街道去，”苏云看了一眼周围的邻居，“我也不介意让大家评评理，到底谁是讹人，谁是受害者。到时候，恐怕不是几块桂花糕的事了吧？”


    贾老太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不怕江城，也不怕易中海，但对苏云这种见过大场面的医生，打心底里发怵。


    尤其是听到“闹到街道”四个字，她更是吓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