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纭姬冲了进去，挥舞着爪子直取王成之的心脏，虽然祂现在已经没有那玩意了。


    祂像一滩水一样整个塌陷下去，让胡纭姬扑了空，还缠住了她的腰。


    胡纭姬用力挣脱开，转手便撕扯下祂的一块肉来，塞进嘴里。


    可下一秒，那被挖开的部分就愈合了，胡纭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祂的内部构造。


    “狐妖，现在的我可不是你能随便吃的了。”


    话音刚落，胡纭姬便觉得腹部搅动，像是有只手在搅动撕扯她的胃，那块肉在她体内活了过来。


    胡纭姬连忙运转妖气去压制祂，躲避开祂扫过来的触手，不敢再随意触碰。


    “小狐狸。”顾沧术在外担心地呼喊，当即便要冲进来救她。


    “别进来，祂是故意的，祂根本就突破不了你设置的结界，就等着你救我时趁机跑出去。”


    怪她疏忽大意，之前一次次的成功吞食让她看轻了祂。


    “呀，你看出来了呀。”王成之朝她靠近，整个人膨胀壮大，像是要将她包裹住吞下去。


    胡纭姬缓步挪到祂之前撞击的那个点上，用力一蹬朝祂扑过去，在祂脸上用力一抓，妖气顺着伤口猛灌入祂体内。


    “顾沧术。”


    趁祂慌乱之际，胡纭姬借着那股劲又用身体猛地撞了一下，成功撞出道口子离开结界。


    下一秒顾沧术便施法给填补上了，结界内的王成之恢复成原本的样子，缩成一团。


    胡纭姬脚步踉跄地扑到顾沧术的怀里，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黑水，肠胃又开始翻涌起来。


    “说了不要乱吃东西。”顾沧术忙扶她在一旁坐下，又为她细细把脉。


    “快，快给我扎针，我感觉我的身体里有虫子在爬。”


    胡纭姬顾不得嘴角的污渍，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调动妖气控制住那些在她体内乱爬的虫子。


    一根根银针扎下去，封闭住胡纭姬的经脉。


    顾沧术朝胡纭姬的体内输入灵气，引导她体内的妖气跟着他运转，逼着那些虫子往他刚刚划出的口子游去。


    终于是将那些东西给逼了出来，顾沧术给胡纭姬包扎好伤口后，还是没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


    “都说了那个女人弄出来的东西不能吃，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


    “之前也没出现这种情况啊，而且吃了祂后我的实力能提升不少，这谁忍得住啊。”


    胡纭姬也没想到会这样，这下是真的不敢再乱吃了，太不安全了。


    身体恢复后，胡纭姬又走到结界前去看在里面安静蹲着的王成之，祂的实力似乎比他们走之前提升了些。


    之前看到他们还想着逃，这才一头撞进结界里，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就能重伤她了。


    “顾沧术，你再加固下这个结界，我担心再过一会该困不住祂了。”


    但这也只是缓兵之计，等想办法彻底消灭祂才行。


    胡纭姬瞥到顾沧术背后的桃木剑，不知这剑还能不能伤到祂。


    “顾沧术，让我摸摸你的剑吧。”


    胡纭姬有些好奇这剑，在她是狐狸的时候这剑明明跟木棍子没什么区别，可在她成为狐妖时又能感觉到一丝危险。


    “不行，会受伤的。”顾沧术躲开胡纭姬的触碰，对她这突发奇想很是头疼。


    “没事，我都跟你待一起这么久了，应该沾染到了你身上的正气才对，它不会伤我的。”


    他往哪躲，胡纭姬就往哪扑，堪堪摸到剑柄就又被躲开了。


    “那好，我来拿着，你别乱动。”


    顾沧术见她如此坚持，生怕她这样乱来会伤了自己，只得先稳住她，从身后拔出桃木剑，缓缓朝她靠近。


    剑身不断震动，十分抗拒，要不是顾沧术抓的紧只怕就要朝胡纭姬飞去了。


    胡纭姬感觉浑身一紧想要往旁边躲，随后调动妖气去抵抗那股威压，谁知竟惹得剑震动的更厉害了。


    “好吧，妖还是妖，就算有个人形，它也是不认的。”


    胡纭姬见顾沧术额头都流汗了也不再跟它对着干，自动离远了些。


    “顾沧术，你的剑能隔着结界砍祂吗？能对我造成伤害，祂个伪神应该也可以。”


    剑脱手飞出，围着胡纭姬绕了两圈后直直朝结界内的人刺去，却又猛地止住茫然地晃了几圈后飞回到顾沧术的手中。


    “不行，祂现在是个很复杂的存在，不是妖也不是鬼，害了人却又没沾染上因果。”


    “就因为有人信祂吗？这是什么道理。”胡纭姬对此很是不解。


    顾沧术沉吟片刻后说道：“可能就像洪水、干旱，属于天灾，就算因此死了很多人，可人就是拿祂们没办法。”


    “可那些是无形的，祂是有形的，刚刚我还伤了祂，顾思道甚至弄死了一个，她都能做的我们差哪了？”


    “可惜那本书不见了，要不然说不定我们能从中找到答案。”


    “那本书根本就是顾思道撒下的饵，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将我们引入到这一连串的事件中，书里的内容说不定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胡纭姬已经想清来龙去脉，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顾思道设计摧毁这里的同时离间她们的计谋。


    她们现在竟对王成之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暂且将祂困在这，还不知能困多久。


    沉默了会后，胡纭姬察觉出不对劲来，“顾沧术，村子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她刚刚又打又聊的，周围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上半夜可不是这样的，村民们都折腾累了睡死过去了？


    “你在这看着，我去看看。”胡纭姬说完便蹿到一旁的屋顶上，往王翠芬家走去。


    临走近才闻到些微弱的血腥气，底下除了呼吸声外一点其余的声音都没有。


    胡纭姬探下身子想再看清楚些，竟正对上一双瞪大的眼睛，是王小妮。


    “小妮？这么晚了你站在院子里做什么，还穿的这么少。”胡纭姬边说着边朝她走过去，一股强烈的血腥味突然涌入鼻腔。


    “姐姐，你回来啦。”小妮笑着，声音确实从她肚子里发出来的。


    胡纭姬停住脚步，月光移到小妮的身上，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空洞洞的，无数细小的触须在里面钻进钻出。


    “姐姐，快带我离开这，阿娘疯了，她把阿耶跟哥哥都吃了，好吓人。”


    小妮的嘴角往下撇，带着哭腔，眼角留下黑水，跌跌撞撞地就要往胡纭姬的怀里扑去。


    胡纭姬侧身躲开后说道：“她现在在哪，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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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止她。“


    “真的？”小妮歪着脑袋呆愣片刻，就在胡纭姬以为她又要怎么了时，手直直地抬起指向厨房。


    “阿娘在那，她现在睡着了，姐姐你动作轻点。”


    胡纭姬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几步，突觉有些不对劲，她有以现在这幅面目见过小妮吗？她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姐姐，你怎么停下了呀。”声音陡然从她背后传来，一股腥臭味席卷全身。


    胡纭姬连忙转身抓挠，妖气在黑雾中划出几道口子，这才得以喘息。


    “你不是小妮！你是谁？王成之？还是‘河神’？”


    看着院中那道诡异的身影，胡纭姬一时间有些慌乱，在她们去见顾思道时这个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她又来晚了？


    “是我呀，我是小妮呀，姐姐怎么不认识我了呢，你仔细看我这张脸。”


    小妮的脸突然贴近，空洞洞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窸窸窣窣的虫卵只差一点便能弹到胡纭姬的身上。


    胡纭姬看着那垄长的脖子，很确定现在的小妮已经被怪物给占领了，她的体内正寄居着同王成之体内一样的生物。


    “天象失常，炎炎亢旱……下民耕种无收，百物凋瘁……”


    祷告声忽远忽近，伴随着利剑划破长空的簌簌声在胡纭姬的耳边炸响。


    她隐约看到一道士在烈日底下布阵求雨，步法诡谲看着有些古怪，可声音却是充满正气。


    不对！她现在在王家院子里，身边就有个随时能害她的怪物，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神！


    胡纭姬猛摇头驱散那虚虚雾雾的画面，定睛一看，身上已被黑雾缠上了，一旁的小妮正大张着嘴要撕扯下她的一条狐狸腿。


    胡纭姬顺势一脚踹过去，妖气砸进她的口中，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姐姐？”小妮拖着残缺的身子爬起来，可怜巴巴地看着胡纭姬，像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她，我今天非将你揪出不可！”


    胡纭姬猛冲过去，妖气将她的手掌裹紧，直直伸入‘小妮’的体内，将盘踞在她心脏位置的怪物揪出。


    果然是在这。


    顾沧术说王成之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他突然神采奕奕的定是怪物盘踞在心脏处所致。


    只是他不知道那怪物借着心脏一点点蚕食掉了他整个人的五脏六腑，渐渐成了具空壳，成了祂穿在外面的那层皮。


    现在小妮也成了那层皮，她的记忆都被这东西给猎取了，这才能学的这么像的吧，可惜真正的小妮是不可能对着现在的她喊姐姐的。


    她怎么就晚了一步呢，她不该去见顾思道的。


    顾思道，这一切难道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明明她也同小妮住了几日，她怎么忍心。


    不，她根本就没有心，她的眼里根本就容不下这些人，她的心底只有她想要去完成的事，只有无尽的怒火与恶趣味。


    其他都是砂石、蚂蚁，她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吧。


    胡纭姬用力捏碎手里那团还带着点温热气息，如同心脏般的黑色肉球。


    她会打败她的，下一次见面她一定会弄死她的。


    她不能再让下一个小妮同这般痛苦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