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回到家时，张姐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


    她笑着招呼：“嫂子回来了？饭菜在锅里温着呢，小满在一楼小卧室午睡，刚睡着没多久。”


    南知意点头：“辛苦你了张姐，你先忙，我去看看小满就吃饭。”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天气尚未进入五月，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季节。


    小满盖着小薄被，睡得小脸红扑扑。


    南知意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去厨房简单吃完午饭，钻进小卧室隔壁的书房，摊开稿纸。继续书写故事。


    她可不想再接到林编辑那催命似的电话。


    沉下心写了一个多章节，南知意正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腕，就听到隔壁卧室传来窸窣声和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妈？妈妈！”


    紧接着，穿着睡衣的小满自己哒哒哒地跑进来，看到妈妈在书桌前，立刻像只小考拉一样扒住她的腿，仰着小脸撒娇：“妈妈，写完了吗？陪我玩！”


    南知意放下笔，笑着将儿子搂进怀里，揉了揉他睡得乱蓬蓬的软发：“好，妈妈陪小满玩一会儿。”


    她带着小满在院子里，看着他在春日的阳光下奔跑欢笑。


    张姐收拾完家事，端来热牛奶和小饼干，放在院中的石桌椅上，招呼小满：“小满，来吃点心啦。”


    南知意顺势把儿子交给张姐照看，自己又回到书房，争分夺秒地继续写稿。


    晚上顾骁回来得比较晚，南知意已经哄睡小满，只开盏小台灯，边看书边等他。


    顾骁洗漱完，带着一身水汽和皂荚香走到床边。


    原本昏昏欲睡的南知意，一闻到熟悉的气息，立刻清醒了些。


    “五哥，有个事，想跟你说说。”


    顾骁先把她搂到怀里，才问，“什么事？你说。”


    南知意便一五一十地将今天和张悦然关于那个无线电系同学的猜测说了出来，包括她们的疑虑、担忧和初步的试探计划。


    顾骁安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蹙起。


    等南知意说完，他沉默片刻，才沉声开口：“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说明问题可能不小。能操作这种偷梁换柱的事情，绝不是一两个人、在一个地方就能轻易办成的，很可能涉及到报名、审核、录取乃至户籍等多个环节的漏洞或者，人为操纵。这很可能不是个案......”


    他的分析让南知意心一沉。


    顾骁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先别想太多，等明天悦然来了，看看她试探的结果再说。”


    南知意跟他说出心事，顿时轻松很多，困意上来，她搂紧了他。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担心。”


    顾骁低笑一声，连人带被子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隔壁卧室走去。


    南知意捶了下他的肩膀，嗔道：“你干嘛！今天我好累的...”


    顾骁脚步不停，低头咬她的唇，试图诱惑她：“又不让你动...累什么？嗯？”


    次日周末，南知意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顾骁因为工作需要轮值，已起床上班去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院子里传来小满和张姐隐约的说话声。


    南知意慵懒地翻了个身，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快中午的时候，张悦然风风火火地来了。


    一进家门，她先陪小满玩闹一会，才凑到南知意旁边说话。


    “姐，我昨晚自习时，装作讨论问题，拿了几道高中难度的数学题和物理题去问他，结果，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会！连最基本的公式都套不明白！”


    张悦然的脸色有些发白，“这、这太不正常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相对无言。


    好半晌，张悦然握紧拳头：“明天周一，辅导员一上班，我就去举报！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太不公平了！”


    南知意理解她的心情，但也深知这件事的复杂性。


    她拍了拍张悦然的肩膀。


    “悦悦，你的想法是对的，这种事确实应该拨乱反正，还一个公平。但是，举报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需要准备什么？光凭‘他不会做题’这个理由够充分吗？会不会被说是同学之间闹矛盾或者恶意揣测？你有没有想过，收集更扎实的证据？比如，他入学档案里的笔迹，和他现在作业的笔迹是否一致？或者，有没有可能侧面了解一下他家乡当年高考的情况？”


    南知意的这些话，让张悦然冲动的热血稍稍冷却。


    她咬了咬嘴唇，点头道：“姐，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光靠嘴说确实不行。我、我再想想办法。”


    “我们一起想，先别着急。”


    “嗯！”


    张悦然重重点了下头。


    吃完饭，她自告奋勇：“姐，我来哄小满睡午觉吧。”


    南知意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拒绝了：“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是不是昨晚根本没睡好？你去卧室睡一会。”


    张悦然揉了揉眼睛，承认：“是啊，昨晚上翻来覆去的，心里总想着这事，根本睡不着。走，小满，小姨陪你睡觉去！”


    她拉起小满的手。


    小满却扭着身子往南知意这边靠，嘴里喊着“妈妈陪”。


    南知意笑着推了推妹妹：“你看，小家伙点名要我呢。快去睡吧，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休息好了脑子才清楚。”


    张悦然点点头，去了小卧室。


    南知意则拉着小满上了楼休息。


    她把小满洗漱了一下，安顿在被窝里，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睡。心里想着，顾骁快点回家吧，到时候大家一起想想....


    快傍晚时，院外响起吉普车声，顾骁下班归来，还带了个年轻人一起。


    顾骁将年轻人引进客厅，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


    南知意有些意外，立刻去泡了茶端来。


    “秦同志，这是我爱人南知意，在京大中文系读书。这位是妹妹张悦然，京大无线电系的新生。”


    南知意和张悦然赶忙打招呼。


    顾骁又向两姐妹介绍道：“知意，悦然，这位是教育部的秦奋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