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官寨里，人来人往。


    万千乘坐在主位，脸色异常难看。


    这一场，输得要多惨就有多惨。


    “秦邦固！”万千乘看向年轻将领，“我想请你回家一趟。”


    “回家？”


    秦邦固起身，心里有些疑惑。


    “希望秦家能出兵，助我一臂之力。”


    这些天，万千乘点算了损失，千岁军最惨，已经伤亡七成，余下三成也士气低落。


    至于其他的兵，死的死，逃的逃。


    尤其是得了财宝的那一批，逃回家卷铺盖、带上家人跑路。


    万千乘心寒不已。


    秦邦固恭敬道：“属下可以回去，但是，属下不能保证秦家肯出兵相助。”


    “我已经想好了。愿意把一份土地让给秦家，土地的百姓也归秦家管辖。”


    为了打赢官军，万千乘已经不惜割地。


    秦邦固叹了口气，微微拱手，退出了大殿。


    刚一出来，他的脸上就露出一抹冷笑。


    万千乘啊万千乘，竟然有这么蠢的时候，要是把你消灭，你的土地不都是我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听闻万千乘要把土地割让给秦氏，族中的长辈、晚辈都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


    “官军也疲惫，咱们再战，未必会输。”


    “秦氏是狼，我们不能前门方拒虎，后门又进狼。”


    “找官军和谈，大不了赔些金银珠宝。”


    万千乘一概不听，表示：老子一定要打死官军！


    牛水关。


    叶毅刚进自己房间，伍以信就端来了一盆热水。


    “头儿，洗脚。”


    “我自己来。”叶毅脱掉步履，把一双大脚泡在热水里，整个人舒服极了。


    这些日子，虽然在休整，但必要的巡逻还是少不了。


    叶毅和高承第他们，轮流负责。


    一闲下来，心里就感觉无比惆怅，大概是被土籍触动了。


    总会不经意的想起家人。


    “老伍，你想家吗？”


    “想。”伍以信情绪低落，“但我家除了我娘，没有眷念。”


    “你说，我要是撤军，后果会怎么样？”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家豪族来投奔，连信使都没有。


    叶毅担心，万氏再进攻一次，规模会相当大。


    而自己只有一百战兵和二百多辅兵。


    “如果没我们挡着，武运府的百姓，会被万氏用弓射死，用刀砍死，还会割了人头，带回去堆京观。”


    “那些青壮，就被万氏抓到庄园，种一辈子地，直至累死。”


    伍以信长吁短叹。


    这些事，本来要发生在武运府，并且是谭家执行，是叶毅带兵挡住了。


    叶毅沉默的抬起头，看着屋外，下起的小雨。


    第二天，屋里。


    高承第等几人都来了。


    “千金买马骨，效果似乎不大。”叶毅冷静分析，“我估计，还是因为我们人少，都担心我们打不过万氏。”


    “头儿，你是想……主动出击？”高承第把自己猜测说出。


    “以攻为守！”叶毅也有点无奈，“再说了，想守也守不住。”


    鬼知道，万氏在牛水关修了多少暗道。


    大家一个照面，就都点头赞同。


    “何兄，你留在牛水关，带着民夫虚张声势。”叶毅吩咐。


    “光靠我不够，得留几个看着府库。”


    何玉章说的很直接。


    “同意。”叶毅爽快地答应了，转过头，叮嘱何玉章一番后。


    很快，战兵和辅兵都下了牛水关。


    在叶毅带领下，往东而行。


    万氏官寨。


    万千乘差点气晕了。


    他转向秦邦固：“小秦，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氏弱小，只能派这些人马。”秦邦固面不红心不跳。


    万千乘皱了皱眉，想不到还有这一出波折。


    秦氏派来的人马都是老弱，一个一个的歪瓜裂枣。


    这样的兵，怎么打仗。


    万千乘很生气，“秦氏是我夫人的娘家，你是我夫人的侄儿，我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就这么待我吗？”


    这已经够气人了。


    万千乘更担心，起到很坏的示范作用，使得其他豪族按兵不动。


    事实上，秦氏已经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带兵来的。


    其他豪族，都选择按兵不动，虚与委蛇。


    “土王，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秦邦固语气恭敬，态度坚决。


    万千乘把桌一拍，气愤的起身，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半响，他才说出两个字：“出兵！”


    不久，重整旗鼓的土兵整装待发，寨门适时大开。


    只是，刚上马的万千乘，还没打起马鞭。


    “土王！土王！前方来报，官军出兵了。”


    一道急促的声音，在寨门外传来，披着蓑衣的土官，慌不迭地跑入官寨。


    “土王，属下在牛水关附近探查，见到官军出城。那些官军胆子真大，朝我们开进！”


    万千乘吃了一惊：“这群官军，胆子不小，我正要会他，没想到他自己主动送上门。”


    原本就要出兵，这下速度更快。


    “全力行军，我这回不仅要雪耻，还要把叶毅的人头，铸成一座高大的京观！”


    从官寨到牛水关这段路，三河寨是其转折点。


    三河寨以西是平原，以东是山地。


    是以，万千乘这边是平原，行军速度很快。


    相比之下，叶毅那边是山中或山谷行军，慢得多。


    双方在山路再次狭路相逢。


    叶毅一看，哑然失笑：“就这个排兵布阵，还敢出来和我打。”


    没了塘骑遮蔽战场，没了强悍的千岁军当后盾。


    有的只是一群拿刀像拿锄头的土籍。


    一看就知道，这是万千乘拉的“壮丁”。


    “听着，一旦交锋，我们就要打崩对面。”叶毅指着，万氏军阵的左翼。


    这一回，官军不再穿三层甲，而只穿着轻甲，手里用的是刀。


    放弃部分防护，换取速度，对着那帮歪瓜裂枣冲锋。


    马背上，叶毅拈弓搭箭，和其他骑兵一起，对左翼一轮攒射。


    快速奔跑的战兵，在高承第的带领下，也纷纷弯弓搭箭，在只有二十步的位置，一轮攒射。


    两轮攒射过后，左翼阵线立刻松动。


    不少老弱，哪见过这气势，纷纷后撤。


    “冲过去！”叶毅拔刀在手，在步兵抵达之前，带着骑兵，跃马从侧翼冲了进去。


    步兵则如洪流一般，冲向左翼。


    一瞬间，左翼溃退如潮。


    “顶住，给我顶住！”万千乘望着崩溃的潮流朝这边冲来，急得嘶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