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孙策领命而走,却有几名探访赵大、陈二陈三以及李四的衙役进得厅中,带来了他们此行的收获。


    “这死人在万家灭门当日的行踪皆无人目击。”


    另有人补充道,“陈二性格孤僻、乖戾,街坊与他的关系不甚亲近。不过此人倒有酗酒的习惯,往常收铺,都会往酒肆去打一壶酸酒,雷打不动。唯独那日不曾露面。”


    包拯沉吟道,“有邻里以为人证,又有万家小女儿焦尸之中的断指作为物证,这五人的确深有嫌疑。”


    展昭道,“万海丰夫妻为人和善,鲜少与人结怨,他们行凶的动机或许正与那玉佩有关。”


    包拯之所以能有“青天”之名,就是因为他评断的案卷足够多,且几无冤错。


    包大人见多识广,对于欲行不轨和已行不轨的犯罪嫌疑人的脑回路也早有了一定的了解,“也许,与万家人结下了仇怨的,是这五人的雇主。”


    “而杀他们灭口的,可能正是这所谓的雇主。如此,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唯独赵大的手会被割下了。”


    展昭接道,“因为那枚被赵大紧握的玉佩会泄露出幕后之人的身份。”


    包拯点了点头,“只是现下的推论虽然能够合理解释赵大等人的动机,却无法解释真凶灭口的原因。”


    一直撑着腮、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芒青忽然插嘴道,“或许是因为包大人和展护卫了解的线索还不够多。”


    包拯和展昭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能追查到幕后黑手的人证显然都已经处于无法替自己申冤的被迫禁言状态,手上的线索唯有一只历经了一番波折才收集到的玉佩。


    包拯看着手边经人呈送在案头的公文,沉默片刻,道,“如今之法,也唯有禀明陛下,请求天子圣裁而已。”


    芒青笑了一下。


    走过了剧情动画的玩家起身离席。展昭略微一顿,不由出口叫住了她,“芒青姑娘。”


    芒青扭过头,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色,等待npc的下文。


    被那双眼睛瞧着,展昭喉间的话音莫名不自然地卡顿了一下,“你这是要去……?”


    芒青“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得和快解散的临时队友交代一下行踪,“我去见一个人。”


    有些时候,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侠客会显露出一些与她表现出来的性格相符的恶劣,总喜欢去钓一钓人家的胃口。


    而有些时候,芒青却又很少卖关子。


    此刻,她就很是干脆地说,“一个姓李的故人。冷捕头知道。”


    展昭不禁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向冷血。


    冷血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芒青却觉得此人的嘴角似乎诡异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不由多瞥了他几眼。


    奇怪的npc玩家见得多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话说到这里,年轻人“啊”了一声,露出一点恍然的神色,似乎才想起来有什么事情没说,随意道,“然后我就要走了。”


    展昭一愣,心跳莫名空了一拍。


    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弄清楚在这一瞬间涌起的复杂心绪,“芒青姑娘要去哪里?”


    芒青说,“京城。”


    展昭的嘴唇张合了一下,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道,“案子还没有结呢。”


    芒青心说按现在的架势,结案黄瓜菜都凉了,周目结局遥遥无期,痴情的师兄npc真要物理意义上地再等一世了[1],面上却正经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包拯不禁叹了一口气。


    展昭沉默片刻,很轻地询问道,“芒青姑娘,拜会那位李姓故人,我能否同往?”


    芒青没料到npc的反应,有些奇怪地“嗯?”了一声,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可以啊。”


    冷血默不作声地站起了身。


    芒青:“?”


    她试探地走出两步,冷血和展昭同时抬腿跟了上来。


    摸不着头脑的玩家一脸怀疑人生,循着系统地图往李睿家去。


    难道这个副本里组上了队的npc就会自动选中跟随吗?


    *


    李外婆仍旧以养病之名待在家里,芒青三人到时,老人正在侍弄院子里的小菜园,气色看起来却已比先前康健了些,想必也快要大好了。


    黄色的短毛小土狗觉察到地盘上出现了陌生的气息,顿时吠叫起来。


    李外婆听见动静,隔着半人高的栅栏瞧见来客,忙把手里的杂草放在田埂边,拉开门请他们进来。


    仨身量高挑的练家子往这一杵,瞬间将屋舍衬得矮小、拥挤了起来。


    芒青弯腰拾起地上的小锄头,帮老人把它收在农具堆里,方才道明了此行的来意,“您和万海丰万老板熟络吗?”


    李外婆掸了掸膝盖上沾到的塘土,笑眯眯道,“不熟,我和小万其实也没说过几句话,但是每次逢年过节,他都会送点东西过来,撂下就走,也不露面。”


    “小万是个好孩子。他老觉得当年你们家的那场火来得蹊跷,怎样都不肯甘心,这么多年过去了,只有他一直在追查。”


    老人说话的时候,少年人的眸光透出了少见的沉静。


    这种不同于以往她所展现出的潇洒与肆意的气质,仅仅只在眉宇间停留了短暂的片刻功夫,便随着芒青眨眼的动作消散。


    年轻人神色自若,露出了些许为了配合言语而展现的、恰到好处的困惑,因此反倒有股刻意的虚假。


    “那么,他有查到什么吗?”


    李外婆觑起眼,少顷,回忆道,“上回来,他好像确实提起过请托了一个人,说这次有希望,让我宽心。”


    玩家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回答,只觉得策划实在老奸巨猾。


    要是她脑筋转得慢些,估计还想不到李外婆这里还有二刷才会提供的新线索。


    验证了猜测的芒青分毫没有拖泥带水,起身告辞。


    李外婆似乎也并没有对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突兀行为表示困惑和不满,慢吞吞地把芒青以及她身后打酱油来的冷血和展昭送到了门口。


    临走前,年轻人忽然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这时候我说让您宽心,是不是有点不太吉利?”


    老人愣了一下,旋即微笑起来。


    “不,”她说,“这样的话无论说多少次,都不会不吉利的。”


    芒青于是便点一下头,很认真地说,“那么,‘沉冤得雪’或许会是更吉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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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芒青回到驿馆,结清房费,把自己在客栈里的唯一一件行李从屋中拿了出来,又回到马厩将马的缰绳解开。


    黑马全程都表现得无比躁动,急切地踱着小步。


    马对情绪的感知是很敏锐的,其他马匹也因此被这个临时舍友带着一起激动了起来,造成一片小范围的骚乱。


    芒青把坐骑牵出来,黑马连续喷了好几个响鼻,以示自己对被人类抛弃的不满之情。


    芒青狠揉了一把它大脑壳上的一对妙脆角,摸出两颗麦芽糖,在马的眼前晃了晃,笑眯眯道,“贿赂一下,别生我气了?”


    黑马眼睛都直了,却还是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芒青也仍然举着糖,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少顷,马的嘴边缓缓流下了一串晶莹的口水。


    芒青大笑。


    她把糖纸剥开,喂给黑马。吃人嘴软,马不情不愿地拱了一下主人的手,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道歉。


    冷血就站在马厩外,沉默地看着芒青。


    芒青:“……”


    她顺着npc的视线低头瞅了瞅自己,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左右瞧了瞧,片刻,忽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少年人为难地沉吟了一下,却没有纠结太长时间。下定主意后,就十分干脆地抽出了背包里的木棍,慷慨道,“拿去吧。”


    冷血:“。”


    他第三次重复:“我不喜欢。”


    年轻人露出了一个“真是口是心非但我可以包容”的表情。


    冷血:“……”


    他正想要拒绝这根出现过太多次的不速之棍,话到嘴边,胳膊却鬼使神差地抬了起来,接过了那根棍子。


    对面人的表情立即变成了“果然口是心非但我可以包容”。


    冷血曾经见过一个拖着长鼻涕的风寒小孩把自己的棉服披在了干活干得冒汗的长辈身上,并且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不觉得冷。


    他有种自己被幼稚鬼同化的无言,注视着眼前人的模样,心底却泛起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无来由的,冷血很想看到她露出现在的神情。


    与谙熟野外求生技能,却对人情往来不甚了了的冷捕头相较,展昭便要更细腻、也更体贴一些。


    南侠等在驿站外,靛蓝色劲装更衬得他气质卓然,有着历经世事打磨的温润与从容。


    听到动静,展昭回头,便见到了从马厩走出来的芒青。


    她身边那匹骏马高昂着头,显然也非常清楚自己外形的优越。在阳光的照耀下,这身油光水滑的皮毛更能勾勒出其下矫健的肌肉线条,引人瞩目。


    展昭的视线却顿在了芒青的脸上。


    少年人的眉宇间还有未散的笑意,那双总让人不自觉为之吸引的眼眸里盛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纵容。


    在她身边,紧跟着另一个人。


    冷血的手里拿着一根眼熟的木棍。芒青单独开了一间厢房,只为安置这条几乎可以称得上寒酸的木枝。


    青年的目光和他一样,都被那个人所展露出的神色吸引。不同的是,真正得到这个笑容的人并不是他。


    展昭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低下头,后知后觉地品尝到了一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