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复杂!

作品:《大明:落榜后,我状告老朱十宗罪

    来人一身皇服,面容温润,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书生气。


    正是朱标!


    “参见太子殿下!”


    两名锦衣卫心头剧震,慌忙单膝跪地行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愕。


    太子殿下怎么会深夜来此?!


    这可是诏狱重地,更是陛下严令封锁之处!


    朱标微微颔首,温声道:


    “免礼。”


    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侍卫,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难明。


    有探究,有疑虑,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愠怒。


    “殿下,”


    一名指挥使硬着头皮,恭敬低声道,“陛下有旨,任何人,不得接触此间人犯。请殿下恕罪!”


    朱标闻言,并未动怒,只是那温润的眉宇间,忧色似乎更深了一层。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种与他身份不符的疲惫:


    “孤知道。孤并非要进去。只是,听闻他伤势极重,命悬一线,父皇命太医院全力救治,孤,心中不安,特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那扇门上。


    “他,还没醒?”


    “回殿下,尚未苏醒。太医院的大人说,伤势太重,失血过多,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何时能醒,尚难预料。”


    锦衣卫如实禀报。


    朱标沉默了片刻。


    廊道内昏暗的灯光,映射出他那摇曳的阴影。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张皓月,文采斐然,见识不凡,乃是天才!


    他曾暗暗欣赏,甚至动过招揽的念头。


    然而,


    就是这个他曾经欣赏的才子,一夕之间,以最大逆不道的方式,将他的舅舅凉国公蓝玉,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间接将他的师父韩国公李善长,置于了风口浪尖!


    朱标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蓝玉,是他的亲舅父!


    从小对他疼爱有加,是他母族在军中最强大的倚仗!


    李善长,是他的师父,是文臣领袖,是东宫在朝堂上不可或缺的支持者!


    这两人,都是他未来登基后,维系朝局,稳固江山的基石!


    可如今呢?


    舅舅蓝玉,已被剥去玉带,像条死狗般被拖进了诏狱!


    师父李善长,被勒令闭门思过,府邸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声名扫地!


    这一切的导火索,就是里面躺着的这个人!


    这个叫张皓月的士子!


    他恨!


    恨张皓月的不知进退!


    恨他将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


    若他肯隐忍,若他肯接受那所谓的公道,


    哪怕只是暂时的,事情何至于此?


    舅舅和李善长何至于此?


    他朱标的根基,又何至于被如此动摇?


    他更恨,恨自己内心深处,竟然无法彻底否定张皓月!


    那科举魁首被易的冤屈,还有寒窗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以及申诉无门反被构陷的绝望,


    还有午门前那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一切,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仁厚的本性上。


    他理解那份冤屈,甚至,


    隐隐有一丝钦佩那份以死相争的勇气!


    这种矛盾,啃噬着他的心。


    说实话,朱标打心眼里很想帮张皓月,欣赏他的风骨,却又恨他毁了自己最亲近,最重要的臂膀!


    这种撕裂感,让朱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蓝玉虽然有罪,但,


    “孤,知道了。”


    朱标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他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压抑的嘶吼,猛地从隔壁诏狱深处的某个囚室传来:


    “朱重八!你好狠!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你忘了,忘了当年是谁替你打下的江山?!忘了,是谁替你挡的箭?!啊——!!”


    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正是蓝玉!


    紧接着,是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接着便是狱卒冷酷的呵斥:“闭嘴!罪囚一个!再敢咆哮君上,大刑伺候!”


    朱标的身形猛地僵住!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舅舅那充满血泪的怨恨,跟烙铁似的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殿下,”随侍的太监担忧地低声呼唤。


    朱标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丝原本复杂情绪,已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他最后看了一眼张皓月所在的净室房门,那目光里,再无半分犹豫和怜悯,只剩下一股杀意!


    他不再停留,转身,步伐比来时沉重了十倍,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


    那嘶吼和鞭打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


    ……


    净室内,昏迷中的张皓月也被那传来的嘶吼和鞭打声惊扰。


    他眉头痛苦地蹙起,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随即又陷入昏沉。


    净室外,二虎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脸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显然彻夜未眠。


    刚才那一幕,他都听在耳中,看在眼里。


    朱元璋的旨意,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只有三日之期!


    如今第一日已过,蓝玉在狱中依旧强硬。


    除了疯狂咒骂,对任何指控都闭口不言,甚至对李存义临死指认也矢口否认,反咬是张皓月与李存义勾结构陷于他!


    韩国公府那边更是如同铜墙铁壁,李善长闭门不出,府中下人噤若寒蝉。


    锦衣卫掘地三尺,除了些无关紧要的往来书信,竟找不到半点与舞弊案和矫诏有关的直接证据!


    至于那矫诏,更是如同石沉大海!


    传递圣旨的太监咬死了是奉司礼监之命,司礼监的存档记录却又模糊不清,经办的小太监在事发后意外失足落井溺毙!


    线索彻底断了!


    二虎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陛下要的是铁证!


    是足以钉死蓝玉,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铁证!


    而不是这些似是而非,随时可能被翻盘的线索!


    三天,只剩下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