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一切,怎么这么诡异?

作品:《大明:落榜后,我状告老朱十宗罪

    应天府,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骡马店后院。


    空气混杂着各种味,十分难闻。


    张皓月蜷缩在角落里的窝棚内,这里原是堆放破烂马鞍的地方。


    他刚刚卸去伪装,此刻有些疲惫。


    一盏油灯在破桌上摇曳,光勉强照亮在粗纸上。


    【初级洞察】他很敏感。


    他能清晰听到前院骡马不安的响鼻,能嗅到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来自北方的血腥气。


    快马出城的声,昨夜和今晨都格外频繁。


    “二虎,动手了。”


    张皓月低语。


    说话间,他指尖无意识地摸着纸边。


    朱元璋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更为暴烈。


    毕竟,朱元璋会对任何可能动摇根基的威胁,从来都是以杀来回应。


    二虎这把刀,也有些急切了。


    他的目光看着油灯火苗,落在旁边一份小报上。


    上面用描述了临清闸的乱民已经伏诛,字里行间充斥着对朝廷的歌颂。


    张皓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伏诛?


    那分明是屠戮!


    是朱元璋用这些百姓的血,想要掩盖他亲手种下的恶因!


    “李善长。”张皓月念出另一个名字。


    想必他此刻正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二虎掀起腥风血雨,同时暗中布局,准备将运河沿线不属于淮西势力的官员,借着这股东风清洗殆尽。


    老狐狸的算盘打得精妙,可他忘了,火一旦烧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了。


    他张皓月,就是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深吸一口气,张皓月仿佛也燃烧着一团火。


    他说不出为何自己会生出这团火来。


    天下不公,以何治天下?


    他提起笔。


    笔是秃的,墨是劣质的,纸是粗糙的。


    但这支笔落下的,是希望!


    “论漕弊十疏!”


    “一哭运河血泪,再陈黎庶悲声!”


    昨天写到这里,他便没有往下写了,现在是时候把它写完了!


    笔走龙蛇,字字句句,不再是奏对,而是蘸着无数百姓鲜血的控诉。


    “尤可痛者,科举抡才,本为国之清流,竟成贪蠹渊薮!”


    “前有舞弊营私,蒙蔽圣听,窃据高位,后有漕弊丛生,其根同源!盖因硕鼠窃据庙堂,方敢纵容爪牙肆虐于野!”


    “舞弊赃银何来?盘剥所得何去?上下其手,沆瀣一气,吸我大明膏血,坏我社稷根基!”


    “此弊不除,运河之血永无干之日,天下黎庶之悲终成鼎沸之怒!”


    他写得不快,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


    韩国公府邸,书房内檀香袅袅。


    李善长端坐在大案后,面前摊开的是几份密报。


    一份详细描述了二虎在临清闸大开杀戒的功德,字里行间透着邀功之意。


    另一份则来自他的心腹,汇报着运河沿线官职情况。


    那些平日不太听话的官员,在二虎的屠刀震慑下,惶惶不可终日,现在暗中递来投效的意思。


    李善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喜怒。


    锦衣卫狠辣,在他意料之中。


    这把刀,用得好,确实能斩荆棘。


    那些被清洗的位置,正好可以安排淮西势力接手。


    “老爷。”


    一个幕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呈上一份文稿。


    “城南那边,有探子从骡马市一个老马夫手里截获的。”


    “内容,有些棘手,也有些机会。”


    李善长眼皮微抬,接过文稿。


    目光扫过那粗张,落到那字迹上。


    《漕弊十疏》


    他只看了开头几行,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等他看到文中内容之时,他手指猛地一颤。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这疏文,太毒了!


    它不仅仅是在揭露漕弊,更是将科举舞弊血淋淋地撕开!


    而且,这一切,都跟漕运大乱绑在一起!


    矛头所指,不仅仅是一些底层官员,甚至直指整个官僚体系腐烂核心!


    一旦此疏文扩散开来,天下士林必然哗然,民怨将沸!


    “好毒的手笔!”


    李善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阴沉。


    这绝不是普通的狂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怨毒,让他感到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是谁呢?


    难道那个杂役?


    “老爷,此物虽险,却也……”


    幕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道。


    “却也是把快刀,您看这文风,这指的矛头,分明是浙东那帮清流惯用口吻!”


    “尤其是对科举的揪扯,矛头隐隐指向的,不就是当年力主严查,结果却不了了之的刘伯温那帮人吗?”


    李善长眼中精光爆闪!


    幕僚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对啊!


    这《漕弊十疏》文辞犀利,引经据典,痛斥贪腐,悲悯黎民,活脱脱就是浙东集团那些清流言官的手笔!


    他们素来以清高自诩,对淮西勋贵把持朝政,贪腐横行早就心怀不满。


    这份疏稿,简直就是递到他手里的一把刀!


    一把可以借力打力,祸水东引的刀!


    一丝冷笑缓缓在李善长嘴角绽开。


    “不错。此物,甚好。”


    李善长缓缓将疏稿放在案上,手指点了点。


    “找个可靠的,文笔老道的,按这个调子,润色一番。”


    “把对漕弊的控诉,特别是将漕弊根源,还有朝中那些结党营私,纵容浙东乡党的派系,勾连得更紧些,然后……”


    “让它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像都察院的案头,国子监那些年轻气盛的监生。”


    “务必要快,在二虎的刀把水彻底搅浑之前!”


    “明白!学生这就去办!”幕僚心领神会,脸上也露出一丝兴奋。


    浑水摸鱼,火中取栗,这正是李相爷最擅长的!


    幕僚躬身退下。


    书房门合拢,李善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深沉的算计。


    那个在背后撰写此疏的人,到底是浙东清流推出来的卒子?


    快!


    自己必须要快!


    否则后患无穷!


    ……


    与此同时,东宫。


    太子朱标放下手中一份关于临清闸奏报,眉头紧皱。


    奏报写得冠冕堂皇,将二虎描绘成力挽狂澜的干臣,将暴民形容得十恶不赦。


    但他自幼受大儒教导,仁厚聪慧,更兼监国理政,深知奏报背后往往另有乾坤。


    锦衣卫狠戾之名,他早有耳闻。


    那奏报里轻描淡写的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殊不知,底下不知死了多少条人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压在心头。


    运河漕运关乎应天府百姓的口粮,更牵动北疆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