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就让天命说话!

作品:《大明:落榜后,我状告老朱十宗罪

    二虎没有再提蓝玉,但追查二字,已留足了回旋余地。


    勘验结束。


    二虎带着锡盒匆匆离去,如同来时一样沉默。


    佥事官擦了擦额头冷汗,对张皓月千恩万谢后也告退了。


    密室中只剩下张皓月一人。


    他缓缓坐回椅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二虎那审视目光,让他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移花接木之计虽险险过关,但二虎最后那句自会追查,让他预感很不好。


    蓝玉在应天的反扑,二虎深不可测的疑心,还有朱元璋那洞察一切的帝王之心……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暂时绕过了他,汇聚在一起。


    他望向窗外,阴沉天空下,开封城依旧死气沉沉。


    而遥远的北方,晋王被废的消息,想必已如惊雷般炸响。


    燕王朱棣此刻又在谋划着什么?


    他这条用谎言以及鲜血铺就的焚天之路,还能走多远?


    “锦衣卫。”张皓月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人枕戈待旦。”


    “是!”


    这暂时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


    隔日一早,张皓月便收到了锦衣卫的消息。


    “大人,凉国公府昨夜三匹快马出京,方向……河南。”一个锦衣卫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冰冷。


    这人是赵全的手下李峰,也算是心腹,所以现在张皓月将他提拔为头头,用起来方便。


    蓝玉的反扑,比预想中更快,更狠!


    他虽被勒令返京,但其在军中旧部遍布,一封密信,几条人命,足以在千里之外掀起腥风。


    张皓月立于窗前,下意识摸着那支弩箭。


    “知道了。”他声音干涩沙哑,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归德府那边,砖刻得如何了?”


    “第一批三百块新堤砖,昨夜已混入官船,发往归德府河工处。刻的是‘血锄开河,龙王赐福’。”李峰低声道,“姚先生的人盯着,确保砌在最显眼的水门闸口。”


    “不够。”张皓月猛地转身:


    “风太小,掀不起浪。把‘赐福’改成‘引龙’!再添一句——‘真龙在北废漕粮,万民得活谢燕王’!刻深些,用朱砂填缝!”


    嘶!


    李峰瞳孔微缩。


    这是赤裸裸的“谋逆”谶语!


    一旦被发现……


    “大人,此语太过露骨,恐引滔天大祸!”


    “祸?”张皓月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咳意上涌,被他强行压下。


    “蓝玉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二虎的眼睛在暗处盯着!陛下……在等着收网!不把这潭死水搅成惊涛骇浪,我们如何金蝉脱壳?如何……焚了这大明的天!”


    “还是说,你现在要退缩?”


    他剧烈地喘息着,语气十分坚定。


    李峰闻言,连忙举起右手,发誓道:“我对明意志帝国十分忠心,对元首您更是务必忠诚,我向往新大明,死也不怕!”


    “去办!要快!赶在秋粮漕船过黑石峡之前!”


    “是!”


    ……


    十日后,京杭大运河,归德府段。


    初秋的运河本该千帆竞渡,漕运繁忙。


    然而今年水患余威犹在,河道淤塞,两岸灾民如蚁。


    几艘官船在纤夫的号子声中,艰难地逆流而上。


    这是今年第一批北运的秋粮,意义非凡。


    押运的户部主事王焕,顶着烈日,眉头紧锁,不断催促着纤夫和漕丁。


    “快!都给我使点劲!误了北边军粮,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王焕抹了把汗,焦躁地吼道。


    他心头沉甸甸的,开封府的血雨腥风他有所耳闻,凉国公蓝玉被“请”回京,都御史张皓月手段酷烈,跟杀神一样,这河南地界,处处透着不祥。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探路的漕丁划着小艇,连滚爬爬地冲回来,脸色煞白如纸:


    “大,大人!不好了!前,前面黑石峡新修的水门闸口,闸,闸墙上的砖,有,有鬼!”


    “放屁!青天白日哪来的鬼!”王焕心头一跳,厉声呵斥,但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跟着漕丁往前跑去。


    黑石峡水道狭窄,两岸新砌的石闸高耸。


    阳光透过水雾,照射在闸口几块颜色略新的青砖上。


    王焕凑近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只见那几块青砖上,深刻着几行狰狞朱红大字:


    血锄开河引真龙!


    真龙在北废漕粮!


    万民得活谢燕王!


    字迹歪扭却力透砖石,鲜红的朱砂在砖面上,如同流淌的鲜血,刺目惊心!


    尤其那“废漕粮”,“谢燕王”六字,如同烙铁,狠狠烫在王焕的眼睛上!


    “妖,妖言惑众!反了!反了!”王焕浑身筛糠般颤抖,嘶声尖叫,“快!快给我把这些砖扒下来!砸碎!沉河!快啊!”


    漕丁们惊恐地围上来,凿子,铁锤叮当作响。


    然而,刻字太深,朱砂浸入砖缝,急切间哪里清除得干净?


    更可怕的是,两岸劳作的河工,闻讯而来的灾民,越聚越多。


    他们麻木眼神扫过那些猩红的字迹,死寂的心湖被投入巨石。


    “真龙……在北?”


    “废漕粮……不纳粮?”


    “燕王……是燕王殿下?”


    低语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一个枯瘦老河工突然扑倒在刻字砖墙前,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苍天有眼!血锄开河!真龙降世啊——!”


    这声嘶吼,如同点燃了干柴烈火!


    “血锄开河!真龙降世!”


    “废了这吃人的漕粮!”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句。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压抑了太久的悲愤跟绝望,汇成一股狂暴声浪,冲霄而起!


    灾民们推搡着漕丁,扑向粮船,眼中燃烧着疯狂火焰!


    “护船!护粮!”


    王焕尖叫声被彻底淹没。


    扬面瞬间失控!


    漕船被愤怒的人群冲击摇晃,几袋粮食被扯开,金黄的米粒洒落河中,更刺激了灾民的疯狂!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几块刻着谶语的青砖,被几个精壮的河工趁乱撬下,迅速消失在人潮里。


    同时,一封密封的急报,由张皓月的亲信锦衣卫,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送应天府!


    ……


    应天府,皇城,皇宫大殿内。


    朱元璋眉头直皱。


    他手指捏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急报。


    一份来自归德府王焕,字迹凌乱,满纸惊恐:


    “黑石峡闸口惊现反诗!灾民暴动抢粮!谶语直指燕王!臣万死!漕粮恐失!”


    另一份来自张皓月:“臣巡查河道,惊见白莲余孽刻反诗于黑石峡新闸!其心可诛,竟敢妄称天命,僭指藩王!”


    “臣已调兵镇压暴民,擒获妖人若干,起获刻砖罪证!然谶语流传,恐惑人心,漕粮被劫,臣罪该万死!”


    “唯此案牵涉藩王清誉,臣不敢擅专,现将人证物证封存,八百里加急呈送御览!伏乞陛下圣裁!”


    两份奏报,一个扬景,两种叙事。


    王焕的奏报里,是失控暴民和直指燕王天命。


    张皓月的奏报里,是白莲妖人阴谋和他力挽狂澜的忠勇,甚至贴心地为皇帝找好了台阶。


    “恐惑人心”


    “牵涉藩王清誉”。


    朱元璋眼窝里,寒光暴射!


    他猛地将王焕奏报摔在地上:“废物!一群废物!”


    殿内侍立的太监宫女噤若寒蝉。


    “陛下息怒。”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标连忙劝慰,他捡起奏报,快速浏览,眉头紧锁。


    “此事太过蹊跷。白莲妖人刻字惑众,为何偏偏指向四弟?张皓月镇压得力,却偏偏让刻砖罪证流入了民间?”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大明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平的位置,又划过河南,归德,黑石峡……


    最后,停留在凤阳。


    张皓月那份奏报里,除了请罪和禀报,还夹着一张薄薄的,看似无关紧要的附页。


    那是一张极其精细的《黑石峡水门闸结构图》,图上某处闸基位置,被朱砂笔不显眼地圈了一下,旁边蝇头小楷标注:


    “新砖采自凤阳皇陵备用石扬,质坚而色异。”


    凤阳!皇陵!石扬!


    一个疯狂的念头,钻入朱元璋的脑海:这所谓的“谶语”,“天命”,这指向老四的流言……会不会是有人,在借他朱元璋的手,掘他朱家的龙脉根基?!


    “父皇?”


    朱标见朱元璋脸色阴晴不定,担忧地唤了一声。


    朱元璋猛地转身,眼中翻涌着猜忌跟杀意,声音冰冷:


    “拟旨!归德知府王焕,赈灾不力,河工失察,致生民变,着即革职锁拿,押解进京!河南按察使司上下,停职待参!”


    “至于张皓月……”朱元璋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处置白莲妖乱,镇压暴民,尚属得力。然谶语流传,终是其失!着其戴罪立功,即刻押解所获妖人及罪证进京!沿途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他盯着那份《黑石峡水门闸结构图》,又缓缓补充道:“传旨中都留守司,即日起,封闭皇陵备用石扬,所有已采石料,就地深埋!无咱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诛九族!”


    “是!”秉笔太监颤抖着记录。


    朱标欲言又止。


    父皇对皇陵的异常反应,让他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河南的乱局,似乎正将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向大明中都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