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朱标病危!

作品:《大明:落榜后,我状告老朱十宗罪

    赵康让人在城头架起大锅,每天熬煮草药,说是防瘟汤,可看着城外干裂的土地,连他自己都觉得心里发虚。


    张皓月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带着孩童去冰窟查看麦种。


    冻土下的麦粒已经发了芽,嫩白的根须在冰水里舒展,像无数只小手在探索生机。


    “元首,真会闹蝗灾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她娘去年就是被蝗虫逼得跳了黄河。


    张皓月把她抱起来,让她看冰层下的嫩芽:“丫儿你看,这麦子在冰里都能发芽,还怕什么虫子?”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偶,是用破棉絮扎的,画着笑脸,递给小姑娘:“这个叫保苗神,挂在田里,虫子就不敢来了。”


    小姑娘咯咯地笑,把布偶系在冰窟边的芦苇上。


    其他孩子也吵着要,张皓月就让妇女们用废布缝制,很快,冰原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偶,在风中摇晃着,像一片会笑的森林。


    这日清晨,张皓月刚查看完麦种,突然发现赵康蹲在墙角,眉头拧成了疙瘩。


    地上散落着几张纸,是派去莱芜铁矿的探子传回的消息。


    “铁矿被锦衣卫占了。”赵康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他们抓了矿工当奴隶,还在矿洞埋了炸药,说要炸山封矿,让咱们永远得不到铁。”


    张皓月捡起纸,上面画着矿洞的剖面图,一个红点标注着炸药的位置。


    他指尖在红点旁敲了敲:“锦衣卫有多少人?”


    “三百人,都是带火器的精锐。”赵康声音发沉,“矿道狭窄,硬攻就是送死。”


    “不用硬攻。”张皓月突然笑了,把纸折成纸船,放进冰窟的融水里,“朱元璋不是说天命吗?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民心如天。”


    三日后,莱芜铁矿的锦衣卫百户正在帐中喝酒。


    他刚收到李文忠的密信,说皇帝要亲自来济南观灾,让他务必守住铁矿,断了反贼的铁器来源。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矿工踉跄着跑进来,怀里抱着个陶罐:“大人!挖到宝贝了!”


    陶罐打开,里面是几块狗头金,在油灯下闪着金光。


    百户眼睛一亮,一脚踹倒矿工,刚要去抢,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油灯里的灯油被换过了,掺了蒙汗药。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捆在矿洞的柱子上。


    张皓月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个铁环,上面套着十几个钥匙。


    “矿洞的炸药引信,是用桑皮纸做的吧?”张皓月把铁环扔给他,“这种纸遇潮就软,你们埋炸药的时候,没看天气吧?”


    百户这才发现,矿洞的地面湿漉漉的,岩壁渗着水珠。


    他昨晚喝多了,竟没察觉下了整夜的雨。


    “你怎么知道……”百户的声音发颤。


    “不是我知道,是矿工们知道。”张皓月站起身,矿洞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那是矿工们在拆除炸药。


    “他们祖祖辈辈在这里挖矿,比你清楚哪块石头会出汗,哪道裂缝会渗水。”


    他走到矿洞出口,外面的朝阳正染红天际。


    瘸腿铁匠带着人来接应,马车上装着刚炼出的熟铁,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元首,城里来信了。”王二麻子勒住马,递来个竹筒。


    “赵哥说,朱元璋的銮驾已经过了黄河,还带了个钦天监监正,说要在济南城外设坛求雨,证明他是真命天子。”


    张皓月展开信,赵康在上面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麦苗三寸,民心万丈。”


    他把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铁蹄踏过融雪的土地,溅起的泥点里,混着新抽的草芽。


    ……


    不久后。


    济南城外的高台上,朱元璋正坐在黄罗伞下。


    他身后是钦天监监正,穿着绣着日月星辰的官服,正在布置祭天的神坛。


    神坛高三丈,用白玉砌成,顶端放着个青铜鼎,里面焚着名贵的龙涎香。


    “陛下,吉时到了。”监正跪奏,“按钦天监推算,今日午时三刻必降甘霖,彰显陛下天命所归。”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济南城。


    城墙依旧立着,冰原上的麦种已经泛出绿意,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偶在风中摇晃,像在嘲笑他的天谴。


    徐达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是新铸的镇妖玺,据说能镇压一切邪祟。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朱元璋的眼神制止了,皇帝在等午时三刻,等一扬天意的雨。


    午时快到了,太阳越来越烈,连一丝云都没有。


    神坛下的锦衣卫开始焦躁,他们靴子里的脚汗浸湿了绑腿,手里的火枪因为干燥而频频走火。


    “怎么还不下雨?”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监正额头冒汗,拿着罗盘的手不停颤抖:“陛……陛下,可能是时辰未到……”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济南城的城门打开了,张皓月带着百姓们走出来,每人手里拿着个陶罐,往冰原上的麦田浇水。


    他们浇的不是清水,而是从黄河引来的泥浆水,混着草木灰和麦糠,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孩童们跟在后面,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画的是没有龙椅的房子,没有官服的农人。


    “妖术!这是妖术!”监正突然尖叫起来,指着麦田,“他们在亵渎土地!”


    朱元璋猛地站起来,黄罗伞被风掀翻,露出他鬓角的白发。


    他看着那些在泥地里劳作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


    突然想起洪武三年,自己微服私访,看见一个老农在田埂上吃饭,手里的窝头沾着麦糠,却吃得比御膳还香。


    那时的他,也曾说过“民为邦本”。


    “午时三刻到!”一个锦衣卫突然高喊。


    天空依旧晴朗,连风都停了。


    神坛上的青铜鼎烧得通红,龙涎香的烟雾笔直地往上飘,像根绝望的柱子。


    张皓月突然登上一个土坡,举起锈柴刀,声音传遍原野:“父老乡亲们!朱元璋说他是天命,可他连一扬雨都求不来!”


    百姓们轰然应和,锄头敲打着陶罐,发出震天的声响。


    “他说咱们是妖贼,可咱们在冰上种出了麦子!”张皓月的刀指向神坛。


    “他说没了皇帝天下大乱,可咱们自己建学堂,自己修水利,活得比以前更有滋味!”


    朱元璋的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见那些百姓对着张皓月鞠躬,不是对皇帝的那种惶恐的跪拜,而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陛下!快用镇妖玺!”徐达把锦盒递上前。


    朱元璋打开锦盒,里面的玉玺刻着“奉天承运”四个字。


    他刚要举起,突然看见神坛下的锦衣卫开始骚动——他们中有不少是山东人,看着麦田里的景象,手里的火枪慢慢垂下。


    一个年轻的锦衣卫突然扔下枪,朝着麦田跑去。


    他娘是兖州的佃农,去年被周布政使逼死,是人民军帮他报了仇。


    “反了!都反了!”监正尖叫着,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去刺那锦衣卫,却被徐达拦住了。


    徐达看着朱元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陛下,天……或许真的变了。”


    朱元璋猛地将玉玺摔在地上,白玉碎成八块。


    他望着麦田里的张皓月,那个年轻人正和孩童们一起插秧,泥水溅了满身,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远处的黄河突然传来涛声,不是决堤的咆哮,而是春汛的轰鸣,像无数人在欢呼。


    张皓月直起身,迎着朝阳张开双臂。


    他知道,这扬较量还没结束,朱元璋的龙旗还会飘,李文忠的铁骑还会来。


    但他不怕!


    ……


    时间过得很快。


    济南城头的号角刚歇,张皓月就听见冰裂的脆响。


    开春的日头把冰原晒得酥软,孩童们用木锨敲开表层的薄冰,露出下面黑油油的泥土。


    新播的春麦已经冒出绿芽,像无数根细针,扎破了朱元璋布告上天谴的谎言。


    “李文忠的粮道被咱们掐断三天了。”赵康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地图,铁矿运来的熟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派了三波人马来抢粮,都被王二麻子的骑兵打回去了。”


    张皓月蹲在田埂上,看着老农往麦垄里撒草木灰。


    这老汉原是济南府的佃农,周布政使活着时,他一年要交五成租子,如今按新规矩只缴一成,省下的粮食够给孙子娶媳妇了。


    “应天府有消息吗?”张皓月捏起一把泥土,潮乎乎的带着草腥气。


    “锦衣卫在城里贴了新布告。”赵康的声音沉了下去,“说太子殿下……快不行了。”


    张皓月闻言,叹了口气,说实话,朱标还算是仁慈的,可惜……这次事情对他打击很大,再加上朱允炆那件事。


    恐怕,是真不行了……


    可朱标一死,那这天下,藩王们岂不是又多了很多心思?


    ……


    应天府的东宫寝殿里,药味浓得化不开。


    朱标躺在龙床上,盖着三层锦被,脸色却比锦被还白。


    他的肺疾已经拖了半年,从起初咳嗽,到如今连说话都喘,太医换了八拨,汤药喝了几百碗,身子却像被蛀空的梁柱,一天天垮下去。


    “父皇……”朱标艰难地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被面上抓出褶皱:“济南的事……儿臣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