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就这样过下去不好吗

作品:《她从母系社会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僵硬着一步一步挪了出来:“姜仙师。”是桥。


    “二丫。”姜燃道。


    桥手里紧紧攥着一叠露出一角黄色边边的纸张,声音颤抖:“三娘婶婶,姜姐姐,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我不喜欢别人害我,也不喜欢别人害我的同族,”姜燃道,“他们是凶手,所以该死。”


    桥的声音像是怕又像是激动:“你杀了族长吗?还有我秀才哥?我族叔你也杀了吗?”


    “嗯,都杀了,”姜燃平静地承认:“如果你要找我复仇,我会把你也杀了。”


    桥愣住了。


    她紧紧攥着纸张的手猛地松开,被叠成一团捏得皱皱巴巴的《女报》飘散在地上。


    她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然后她开始大笑,巨大的释然的狂喜的扭曲的笑容在她脸上浮现,原本警惕防备的眼神被一种灼热的光取代:“太好了!太好了!他们早该死了!”


    她跳起来,趔趄了一下,扑过来抱住了姜燃的手臂,眼神固执的确认道:“三娘婶婶,姜仙师,你真的把他们杀了?”


    “嗯。”


    “太好了!我娘和姨姨都有救了!”


    桥激动地喊道,她捡起地上的《女报》,朝门外跑去了。


    姜燃有些莫名其妙目送她出去,整理好自己的衣着,然后拿上刀,跨出了院门。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她的头依然在一抽一抽的痛,精神力已经下降到3,并且还在一点一点的下降中。她的腿依然很疼,从最开始的钝痛变为刺痛,她的手有些麻痹,握着刀的胳膊酸胀不已。但她还是要继续杀。


    赵族长走的时候将村中的青壮雄性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姜燃又从地窖中薅出来一个躲藏的雄性把他祭神后踹开了村东头最后一家赵族长家的门。


    赵族长家三间青砖大瓦房,最旁边的耳房里,赵族长的两位老婆、四位儿媳,还有三位孙女抱在一起,神色警惕的看着她。就在刚才,姜燃杀死了两个赵家的耀祖。


    其中那个二儿媳见到姜燃,警惕的神色变为愤恨,她猛地抄起旁边桌上的陶瓶朝姜燃冲了过来:“你杀了我男儿,我要杀了你!”


    姜燃有些脱力了,她的反应力急剧下降,她想躲开,身体却慢了很多拍,只能看着那陶瓶离她的脑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


    陶瓶碎裂!


    却不是碎裂在姜燃头上。


    桥不知何时冲了出来,将那位妇人推倒,陶瓶随着她的动作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桥拦在姜燃面前,胸膛依然在起伏,愤怒道:“二伯娘,你疯了!姜仙师是来救你的!”


    二伯娘倒在地上,神情悲痛:“二丫,你才疯了!她是个疯子,她是个杀人魔!她杀了你叔爷爷,杀了你二伯,还杀了你耀祖哥哥!”


    “她杀了他们正是为了救你!”桥大声道:“你没有疯,但你是个傻子,是个笨蛋,是个一辈子给人拉磨最后还被吃掉的老驴!”


    “你看看你,你才四十岁,你已经满头白发。叔爷爷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最偏心四叔,最不喜欢二伯。你们家分到的地最少,你伤着腿一个人带着翠翠姐没完没了的干活,耀祖哥只知道花钱,他每天去镇子上买糖糕吃,都快把你的血吸干了!”


    “可那又怎样啊?我愿意的,我愿意的啊!我男儿只要需要我,他吃我的血,喝我的肉我都愿意,他已经十六岁了,再有两年,他就可以娶妻生子孝顺我了,我愿意的啊……”


    桥冷声道:“是,他十六岁了,已经学会他爹二伯的那一套了。他跟着二流子们不学好,天天到河边去看别村的姑娘们洗澡,害的旁村的姑娘上了吊,你还得意,觉得他有本事,能拱到别人家的白菜。猪就是猪,吸血虫就是吸血虫,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


    “可他是我生下来的肉!儿不嫌母丑,母不嫌弃儿没出息,我愿意一辈子跪在地里捡粮食,我愿意跪着拉牛犁地,只要他在我身边……”


    “可我不愿意。”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


    是角落里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女孩儿说的。她神情胆怯,肩膀微微耸起,下巴紧紧贴着胸口,看见二伯娘看她,她柔弱却坚定的重复了一遍:“娘,我不愿意。”


    桥大踏步上前牵起她的手,把她从一群唯唯诺诺的人中拉出来,大声道:“听见了吗?翠翠姐说她不愿意!”


    “你愿意为那些人奉献终生,被他们剥夺钱、自由和生育价值,我和翠翠姐不愿意!”


    生育价值这个词是桥从《女报》中学来的。


    她继续道:“我们不愿意做饭的时候看着哥哥弟弟在院中玩耍,不愿意吃肉的时候把肉让给哥哥弟弟,不愿意刷碗、洗衣裳的活只有我们来干,我们也不愿意贴补家用的活从来只有女孩儿做,祭祀的祭品点心只有女孩儿在准备,不愿意卖掉自己去成全他们的娶妻生子,不愿意滚钉板、踏火盆去维护山神的规矩。你能懂吗?”


    二伯娘震惊地看着她,瞳孔里满是骇然与混乱,仿佛她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不懂,”桥摇头道:“二伯娘,你叫谢兰心,不叫二伯娘,也不叫耀祖她娘。你不懂没关系,我和翠翠姐懂就行了。”


    “翠翠,你也这么想的?”谢兰心朝翠翠伸出手,祈求道:“你过来,别跟她一起玩!你原谅娘,娘不是重男轻女,娘就是因为家中条件不好,只能供得起一个人吃肉读书,你别记恨娘……”


    翠翠默默看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生来不是围着男人转的,既然他们已经死了,我们就当他们没有存在过,我们一家子姊妹姨姥好好生活不好吗?”桥苦口婆心地说:“我们本来就会种地,本来就会织布,本来就会编筐子,他们在与不在,我们都是种地、织布、编筐子,为什么不能就这样过下去呢?”


    “姜仙师是好人,她可以教我们学医教我们看病,我们就这样过下去不好吗?”


    十岁的桥面对着自己的婶婶娘娘仇恨的目光,不明白大人为什么那么双标,她道:“反正大堂姐被打个半死上吊了的时候,你们也是那样过下去了,二堂姐被生病没人给她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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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病死之后,你们还是那样过下去了,为什么现在就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赵族长的大老婆,翠翠的奶奶,桥的叔奶奶吼道:“她是个妖女!是咱们家的仇人啊!她杀了你的至亲叔伯,你让我们怎么装糊涂就这样过下去呢?”


    “要是你还有点良心,就给奶奶杀了她!给你的叔伯兄弟报仇!”


    桥摇了摇头,拉着翠翠和姜燃的手,推开了赵族长家的大门。


    外面已经汇集了一群拿着菜刀、棍棒的妇人们,她们脸上带着痛苦与坚定,想找姜燃报仇。面对强大的外来力量,有时候妇人们比这个世界的雄性有血性的多。五十年前那场蛮族入侵的战争如此,五十年后的她和赵家村的争斗也是如此。


    虽然姜燃现在已经失去了她强大的力量,此时她剩余的体力和吴春娟差不多。姜燃靠着门框,冷静地看着外面的妇人们,垂下袖子下的手握紧了手术刀。


    她的精神力还剩1%,她察觉到自己想错了一件事情。


    这些妇人们的思想并没有适应无雄性的世界,她们很有可能继续造夫、造父、造男。她打破了旧世界,如果不能让她们认同新世界,那么这些旧世界的存活者只会按照旧世界的模式重新生活下去,这里会重新变回那个赵家村。


    “姐妹们,上啊,打死她!”


    “为我们的夫君、男儿们报仇。”


    女人们说着,手持棍棒、菜刀扑了上来。


    “让一让,让一让,孙捕头来了!大家不要激动,让孙捕头给大家一个交代!让国法给你们一个交代!”


    一声叫喊打断了妇人们的动作,姜燃看见王小芳带着一个头戴斗笠的人走了过来,对妇人们大声喊:“你们随意打杀人是要蹲牢狱的,冷静点!”


    有个妇人喊道:“怕什么?法不责众,以往村里淹寡妇都没人敢说一句!姐妹妯娌们,咱们也法不责众一回!”


    但更多的赵家村妇人放下了武器,对所谓孙捕头行礼,伸冤道:“孙捕头,这妖女杀了村中好多人,您快把她抓捕归案!”


    “斩刑!”


    “一定要斩刑!”


    女人们围着孙捕头,群情激愤。


    孙捕头披着蓑衣,斗笠遮住了面容,身形有些熟悉,姜燃正在辨别,桥突然给她披上一件不引人注意的灰袍,拉着她退后,从后面的小道离开了赵族长家。翠翠留在前面给她们打掩护。


    桥的手不大,热乎乎汗津津的,她小小的身体里却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拉的姜燃踉踉跄跄。一路行到村后的山中树林,桥才停下,把姜燃推到一处密林中藏起来,方才道:“姜仙师,我看见有人来抓你了,你先在这里躲躲。”


    姜燃挣扎着要站起来:“不过一个人,我能应付。”


    “不是一个人!”桥拽住她,压低声音道:“那个孙捕头是春娟婶假扮的,是骗她们的!真正抓你的人刚从山坡上下来进村了,我看见他们了!”赵族长家占据高地,正好可以看见村口。


    “几个?”姜燃捏紧刀。


    “十来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