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朝堂顾铭
作品:《她从母系社会来》 “之前你预定了两百多个,这会儿做了四五十个了,要是还要,我就接着给你做。就是定金……”女人为难地说。
“做!”王秀兰坚定道,“定金不用操心,我再给你补上点,木枝妹子,你一定要做下去啊。我找了十里八乡,只有你们一家愿意做这个!你不知道,我早就跟亲戚朋友妯娌姊妹们都吹出去了,说这支具是孝敬老年女人的好东西,打了保票替她们买的。你要是不做,我这老脸往哪儿搁呀?”
“哎呀,不是钱的事儿,主要是你也知道,咱们山县对这方面吧,太羞耻!况且,刘县令这会儿在通缉姜仙师,昨儿又到处烧《女报》,难免哪天烧这支具。这万一……”
“这样吧,木枝妹子,你先把做好的给我,我给你付钱。剩下的,我再给你多加定金,让我女儿给你当学徒。你让她给你干杂活也好,端茶倒水也罢,遇事儿了你只管往她头上推,就说是她做的。只求你别停做这支具。”王秀兰说着,有些哽咽,“俺们老年女人太苦了,从没人看见过俺们还受着这样的罪,这支具虽小,却能救多少人呐?你就当是做些好事,积些福德成吗?”
木枝听见,脸上也露出不忍的神色,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一拍手道:“秀兰姐,别说了!我给你做还不成吗?”
“你说得对,这支具不是个铲子炊帚之类的玩意儿,这是救人的东西!别说了,我给你做!”
“谢谢,谢谢啊!”王秀兰说着,从兜里掏出钱,往木枝怀里塞。
“不要不要,”木枝往外推,“谁还没有老的那天呢?就算我自己不用,难保我的姊妹女儿就用不着这东西?我要接着做!不光自己做,还要把这图纸公开出去!让全县、全州、全天下的人都来做!我不赚这个钱,也要把这东西普及天下人,到时候,不论老姊妹们走到哪儿,都能买到这支具!”
王秀兰震在当场,不多时,她反应过来,拉着木枝的手连连道:“好!你既有这心,我给你出钱!”
*
“说得倒好听!出动西州驻军,谁出钱?”
“蛮族近些日子在西州边境虎视眈眈,各项军需久侯不到,军饷都告急了!你们还要朕出动数千兵士,去捉拿所谓鬼女!各地的捕快是干什么吃的?朕的县令、朕的御史是干什么吃的?”
老皇帝将桌上的奏折扔到龙案下面,奏折散落一地!
文武百官战战兢兢跪倒,其中一个男言官小心翼翼开口:“圣上是派去了孙御史,可他已经被山县铁矿的刁民打死了,这……”
“刁民?那是朕的子民!你们告诉朕,山县封矿这事人人都知道,朕怎么不知道?梁州铁矿年年供给军需,山中铁矿还够开采数十年,是谁传的消息说铁矿采尽了?那孙耀宗受贿万两银子,到梁州不去查鬼女,倒是瞒着朕,伙同梁州的地头蛇偷偷封矿!”
“要不是他被山县的矿人打死了,你们还打算瞒着朕到什么时候?”
老皇帝愤怒地扫了众人一圈。百官眼观鼻鼻观心,讷讷不言。
朝堂前面的角落里站着一位绯色袍服的黑眸年轻人也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许久,有个男官员出声道:“圣上,孙耀宗的事情可另派人处理,可鬼女……不可不查啊……”
“为何?”
“圣上容禀,那鬼女在各地行凶作乱,单是在山县,就杀害数十位衙役及民众,还挑拨两村械斗,导致赵家村和吴家村无人生还;另外,她们在中州、江州、端州、南洲、西州各有犯案,时不时惹出灭门惨案,这实在是……”
“停!提这些州做什么?这些州府的犯案刁妇不都已经捉拿了吗?那都是私人情感恩怨,同山县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圣上,以往咱们朝野上下不曾听闻妇杀夫的惨案,唯独鬼女出现之后,杀夫案件频发,惹得各地民众人心惶惶,臣恐她们内有组织,里外联合,恐对圣上的江山不利啊!”
“那你说如何?”
“臣以为,应当广发通缉令抓捕可疑之人,将各地家中不和的妇人都捉来严刑审问,定能审出几个歼夫□□!寻常妇人怎会杀夫杀子,必然是有了歼夫,歼情败露之后才动了杀机,此风不可不正啊!”
老皇帝捋着花白的胡子沉思。
“圣上,臣以为不妥。”
老皇帝眼睛一亮,看向说话的人,“顾卿有何见解?”
绯袍年轻人眸色沉沉,长身玉立,从百官中走出行了个礼道:“铲除歼恶固然要紧,然需从长计议,若依策严审妇人,恐伤国本。”
“圣上可知,天下桑蚕纺织,十之八九出于妇人之手;粟稻禾麦,亦有十之五六劳于妇人之身。若为捉拿宵小,将各地妇人拘禁严审,恐各地官吏为求政绩,大肆捉拿审问,使坊间无纱可纺,田间无人相助,家家断炊停织,丝帛税银锐减,粮米征收受阻,此其一。
“再者,家国一体。妇人在家中,上奉公婆下育子女,乃一家之核心,和合之纽带;在国中,上依国税下劳田桑,乃二分之一子民,孕育新生之母。若无辜遭讼,幼子无所依,丈夫无心劳作,父母哀泣于堂。审百妇,则百家动荡,审天下万妇,则万民离心,届时,匪党未除,而朝野上下已怨声载道、人心浮动,岂不正中匪党下怀?”
“最后,真正勾结匪党的奸猾妇人,必有隐藏之法,岂会轻易被捉拿?此举捉拿到的无非是些寻常村妇。匪党见朝廷手段酷烈却不得法,反会嘲笑朝廷无能,添其嚣张气焰;而天下良善百姓见此,则会对圣上心生怨怼,于江山稳固不利啊!”
“依臣愚见,圣上不如告诫地方,只可密查暗访,精准捉拿,绝不可扩大株连,扰害良民。如此,可彰显陛下爱民如子,明察秋毫之圣德,又可保社稷安稳,护万民安康。”
年轻人说完之后,深深行礼垂眸不语。
倒有男官员急怒道:“顾铭,你一心为那些刁妇鬼女开脱,是为何意?那鬼女也就是女人,女人不听话,就严刑伺候,打服就是!依臣之见,圣上只需明发上谕,怒斥此风,申明鬼女放荡不堪、枉为人妇,传遍乡野,重论之下,她们自然会不堪羞耻,自己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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缳了事。”
“中州、端州捉到的那几个鬼女不都是如此,知晓自己愧对丈夫公婆,畏罪自裁了吗?”
顾铭闻言,微微抬头,墨色的瞳孔里微微映出些嘲讽。
五千年了。他们对待女人还是这一套:暴力、造谣、□□羞辱。
台上老皇帝思考了一下,最终摆手道:“两位爱卿说的都有理,就这样吧。派人暗访捉拿鬼女,另外,写就通诫书一张,将鬼女的罪行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退朝。”
顾铭跟在浩浩荡荡的百官身后,慢悠悠朝外走。今日老皇帝似乎心情不佳,没留她去御书房谈话。正巧,她也有事要做。
她径直上街拦了辆马车,朝自己在京城租赁的小院赶去。刚上车,门帘就一动,一个留着双丫髻的十余岁模样的圆脸少年钻进来,自行坐在她身旁,掏出怀里的松子糖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公子吃不吃松子糖?”
“不吃,”顾铭摇了摇头,长眉微蹙,黑曜石一般的墨瞳里露出些许不赞同:“南时,吃太多糖对牙不好。”
“知道啦,”南时吐了吐舌头,白皙圆润的脸上露出些许心虚,道:“我今儿就吃了一个。”
“好,”顾铭端坐在车中,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温声道:“长公主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长公主还是不见客,我连公主府都没进去。属下已经托管家告诉她,说中州、端州已经有好几位女子被夫家打死了,其中还包括一位县主,这事儿必须要她这个位高权重又孔武有力的女子参与才行。管家姨姨说,会转告公主的,然后就给我塞了一把松子糖把我送出来了。”
“哎,”南时惆怅道:“肯定是因为看我是个小孩子,要是我再长大一点就好了,我也像公子一样进朝堂。”
顾铭沉思了一会儿,闻言安慰道:“再等我一些时日,我定让圣上同意设立女官。到时候你可以进学堂学几年后去参与科举,我也可以脱掉这身男人衣袍了。”
“噢,还有一件事,”南时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江州的沈夫人传信来了,说想和虞娘子合作。”
“合作?”顾铭伸手接过香囊,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打开囊袋,倒出一颗用蜡封好的蜡丸。
“就那个汝归盟的头领沈夫人。她不是开着几家工坊吗?江州云城大多数桑蚕制品都出自她的工坊,还有那个开遍各州的成衣铺子和胭脂铺子也是她的,她想扩大工坊规模,将重心迁移到肃城去,因为云城太小了。可肃城多数产业都被当地官商瓜分,所以她给虞娘子寄信,说想合作拿下肃城的生意。虞娘子说她一个人决断不了,让我问问公子的意见。”
顾铭看完蜡丸内的信件,缓缓道:“我明白了。”
但她并未立即给出决断,而是掀开车帘,看清街边的景象后,叫停了马车。
马车在一处酒楼停下,顾铭下车后,带着侍从南时一同上了二楼,推开约定好的包厢的门。
一个年轻的阴阳怪气的女声响起:“呦,大忙人还记得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