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五万

作品:《剑狱冥帝

    王管事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快得让人瞠目结舌,显然是真的怕萧夜寒一气之下就不管了,那么他就只能等死。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将人打断全身骨头喂狗,下一秒就变成了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哈巴狗。


    那些刚刚被装气墙撞得七荤八素的小厮,还有周围围观的药童和顾客,全都看傻了眼。他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还是他们那个在回春堂威风八面的王管事吗?


    怎么在一个凤鸣城公认的废物面前,卑微得像个奴才?


    萧夜寒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一个简单的摇头,却让王管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以为是这位爷不满意。


    冷汗一下子就从他额头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鬓角。他猛地一转身,狰狞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小厮,以及那两个惹事的看门狗。


    “一群瞎了狗眼的废物!”


    王管事怒吼一声,抬脚就往他们身上踹。


    “砰!砰!”


    一脚一个,将那几个小厮全部都踹翻在地,然后又冲到那两个看门狗面前,对着他们的屁股和惊恐的脸,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你们两个狗东西,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是可是萧公子,萧少,是我们回春堂最尊贵的客人!你们也敢得罪?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他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那股狠劲,仿佛要将自己刚刚在萧夜寒面前丢掉的面子,全部都从这些下人身上找回来。


    几个被打的小厮敢怒不敢言,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王管事打累了,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凑到萧夜寒身边,搓着手,腰弯得更低了。


    “萧公子,小人的病……”


    “王管事,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萧夜寒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但又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的两条看门狗,一见我便冷嘲热讽,骂我是废物、是也野种,还对我出手。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王管事心头一颤,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他眼珠一转,立刻指着地上那两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看门狗,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还不快滚过来给萧公子跪下磕头!磕到萧公子满意为止,然后立刻给我滚蛋,从今往后,再也不许踏入回春堂半步。”


    那两民看门狗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连滚带爬地跪到萧夜寒面前,一边用力磕头,一边哭喊着求饶。


    “萧公子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嘴贱!求萧公子大人有大量,把小的当个屁给放了吧!”


    转眼间,地面上就渗出了一片血迹。


    王管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萧夜寒的脸色,问道:“萧公子,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带我去你们静室。”


    萧夜寒懒惰再跟这些蝼蚁计较,现在重要的是抓紧在他这里坑多一点所需要的东西,这样才能重新踏入修炼之路。


    “好嘞!萧公子这边请!”


    王管事连忙在前面引路,亲自将萧夜寒带到了回春堂后院的一间最为雅致安静的房间。


    他遣退了所有人,亲自为萧夜寒奉上一杯热茶,然后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连坐都不敢坐。


    “萧公子,这马上就到时辰了,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王管事还是忍不住问道,每次发作都疼得要命,他自然是不想再受一次这种苦。


    萧夜寒则是丝毫没有理会他的问话,慢悠悠地品完这杯茶,才淡淡地道:“着什么急,还有半个时辰才发会发作呢。”


    王管事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萧夜寒那冷淡的眸子,剩下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管事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不停地抬手擦汗。


    过了约莫三刻钟,王管事再也撑不住了,刺痛已经开始在他两肋之下隐隐作祟,虽然还未到最猛烈的时候,但那熟悉的预兆已经让他脸色发白,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


    “萧……萧公子,”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和哀求,“您看这时辰……马上就要到了,算……算我求您了,您……您就开始为小的治病吧。”


    萧夜寒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不理他,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热茶。他将茶杯凑到唇边,甚至还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那慢条斯理的动作,在王管事看来,简直比最残酷的刑罚还要折磨人。


    他抬起眼皮,瞥了王管事一眼:““急什么,离你疼得满地打滚,还有一刻钟。”


    王管事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是是是,萧公子说的是,是我……是小人太心急了。”


    他心中暗恨:好你个小杂种,敢这么拿捏我!等我的病一好,看我怎么收拾你和你那个姑姑,定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肋下的刺痛感仿佛瞬间加剧了几分,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将所有怨毒的想法都死死压了下去,不敢再有丝毫歹念。


    直到萧夜寒将杯中热茶饮尽,他才慢悠悠地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有六根乌黑钢针。


    看到钢针,王管事总算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差点瘫软在地。


    “萧公子,这……这是要为小的施展针灸之术吗?”


    “转过去。”萧夜寒只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王管事闻言,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的衣带,准备脱掉上衣,露出后背。


    “不必。”萧夜寒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一个大男人,脱什么衣服,隔衣施针即可。别到时候污了我的眼,影响我下针的准头。”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羞辱。王管事解衣带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好歹也是回春堂的管事,在凤鸣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羞辱。


    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钻心剧痛,和那“双肾坏死,大罗金仙难救”的判词,所有的屈辱和愤怒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恐惧。他将衣带重新系好,虽然心中对“隔衣施针”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充满了怀疑,但此刻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只能听话地转过身,将自己那略显肥硕的后背留给了萧夜寒。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股刺痛猛然加剧,疼得他浑身一哆嗦,险些叫出声来。


    萧夜寒也同时拿起六根钢针,看都没看,手腕一抖,六道寒光便精准无比地刺向王管事后背的六处大穴。整个过程快到极致,甚至都没有发出半点衣物被刺破的声音。


    “嗤!嗤!嗤!”


    六根钢针几乎是同时没入王管事的体内,只留下不到半寸的针尾在外面微微颤动。


    这六针,并未蕴含多少灵力,却以一种玄奥至极的手法,瞬间封锁了王管事体内阴煞之气流窜的主要经脉。


    王管事只觉得后背六处要穴传来一股微弱的酸麻之感,紧接着,那股在他体内肆虐了近半年的钻心剧痛,竟瞬间减弱了七八成。


    虽然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痛感传来,但与之前那种酷刑般的折磨相比,简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这……这……”王管事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就有效了?隔着衣物,甚至连看都没看,随手刺出几针,就将困扰了他半年,让他求遍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给压制住了?这是何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萧夜寒缓缓催动体内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顺着六根钢针流入王管事体内。他的灵力虽然微弱,但精纯无比,更重要的是,他前世身为医圣传人,对灵力的操控早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那几缕灵力在他的引导下,精准地将那团盘踞在王管事肾脏经脉周围的阴煞之气缓缓包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过十几息的时间,萧夜寒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以他现在这具破败的身体,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他手腕一翻,六根钢针便被他尽数拔出,随手丢回了布包里。


    “好了。”


    随着钢针离体,王管事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盘踞在体内许久的阴煞之气,竟已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萧夜寒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恐惧和敬畏之中,又多了一丝狂热的崇拜。


    “多谢萧公子!多谢萧公子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他躬下身子,就要给萧夜寒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行了。”萧夜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表演,“这只是第一次,暂时压制住了煞气。想要根除,一共需要七次针灸,辅以汤药调理,方可痊愈。”


    “是是是,小人明白,一切全凭萧公子吩咐。”王管事连忙点头。


    萧夜寒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伸出一只手,摊在王管事面前。


    “好了,该算算今天的诊金了。”


    王管事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地说道:“萧公子您说,多少诊金,小的绝无二话!”在他看来,能治好自己的病,花多少钱都值。


    “不多。”萧夜寒伸出五根手指,淡淡地道,“第一次的诊金,五万金币。”


    王管事刚想说“这点金币小意思”,话到嘴边却猛然反应过来,他听到的不是“五百”,也不是“五千”,而是“五万”。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差点砸到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结结巴巴地道:“五……五……五万……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