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你爷爷来了

作品:《剑狱冥帝

    离开济世堂,萧夜寒并未直接回家,而是提着药包来到了凤鸣城最大的衣铺。


    他给自己挑了一身最简单耐磨的黑色劲装,方便日后行动。


    而给姑姑却仔仔细细地挑选起来,从素雅的月白长裙,到明艳的秋香色襦裙,再到端庄的黛蓝色褙子,足足挑了十几套,几乎将铺子里最上等的料子和款式都包揽了下来。


    他记得姑姑的身形尺寸,每一件都选得恰到好处。


    临走前,他又去隔壁的首饰铺,为姑姑挑选了一支温润通透的白玉发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简洁而不失雅致。


    想了想,又来到胭脂铺买了几盒当下最流行的胭脂。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提着大包小包向着萧家那片偏僻的角落走去。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萧玉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安然无恙地提着东西回来,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但当她看清萧夜寒手中那一个个精致的包裹时,又吃了一惊。


    “姑姑,我回来了。”萧夜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快进屋,我买了好多东西。”


    萧玉茹跟着他进了那间破败的小屋,萧夜寒将东西放在桌上,先是打开了药材包裹,露出里面分门别类包好的药材和两个精致的针囊。随后又将那个最大的布包打开,一套套崭新的衣物,带着布料特有的清香,瞬间让这间陋室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萧玉茹看着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再看看侄儿那张平静却充满自信的脸,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她不知道今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寒儿……你……”


    “姑姑,快试试这件。”萧夜寒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拿起了那件月白长裙递了过去,“以后别再穿那些带补丁的衣服了。”


    萧玉茹看着满桌的衣物,发现竟几乎全是给她买的,而萧夜寒自己,只有那一套最朴素的黑衣。


    她的眼圈一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心疼:“傻孩子,你……你怎么给姑姑买这么多,自己却只买了一件?”


    “我一个大男人,有一件换洗就够了。”萧夜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姑姑不一样,您可是曾经的凤鸣城第一美人,本就该穿这些好看的衣服。”


    “凤鸣城第一美人”这六个字打开了萧玉茹尘封已久的记忆,她可是族长的三女儿,也曾是这座城里无数少年郎的梦中倩影。可如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缝了又缝的粗布麻衣,再看看眼前的锦绣华服,一时间百感交集,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哎……寒儿,以后……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乱花金币了。”她哽咽着,话语里是心疼,更多的是感动,“你可别忘了,你还要娶凤欢欢,可还要花不少金币。”


    萧夜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支白玉发簪和几盒胭脂轻轻放在她的手中。


    这份无声的体贴,胜过千言万语。


    安抚好姑姑的情绪,萧夜寒开始整理桌上的药材。他先将炼制“开脉丹”所需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放好,又将那两套针具小心地收起。


    最后,他挑出几味药性相对温和的辅药,包成一包递给萧玉茹。


    “对了姑姑,今天晚上,麻烦您帮我熬一副药汤。”他将药材的煎熬方法简单说了一遍,“火候很重要,不能急。”


    这是为他自己准备的,重塑根基是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必须先用这副固本培元的药汤调理气血,为这具身体打下一点基础。


    ……


    夜幕很快降临。


    药罐在简陋的泥炉上“咕嘟”作响,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药香,驱散了屋里常年不散的霉味。


    萧玉茹安静地坐在炉火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她已经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长裙,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洗净了脸上的尘垢,用了上好的胭脂,挽起了长发,那张清丽绝尘的容颜在摇曳的火光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曾经被岁月和劳苦消磨的傲气与光彩,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回归。她不再是那个在族人白眼中卑微度日的洗衣妇,而是一位遗世独立的月下仙子。


    萧夜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前世,他身边环绕的红颜知己,个个都是天之骄女、风华绝代。其中被誉为南离第一仙子的唐宁雪,更是艳冠天下,引无数天骄竞折腰,可即便是唐宁雪,与此刻的姑姑相比,似乎也少了几分不染尘埃的清澈与令人心折的温柔。


    “姑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萧夜寒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萧玉茹闻声回头,眼中虽有担忧,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追问不休,只是柔声嘱咐:“小心些,早点回来。”


    “嗯。”


    萧夜寒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目标明确——回春堂。


    心中早已有了计划,“王管事那五千金币的债务还没解决,自己重塑根基所需的秘银针也还差十八根。最关键的是炼制“开脉丹”,还需要一个像样的丹炉,否则以这破败身体,光靠灵力控火,成功率不足一成。嗯……看来今晚还得再从王管事那只肥羊身上,多薅点羊毛下来。”


    回春堂的位置,原主的记忆里清晰无比,很快便找到了其所在的位置。


    作为凤鸣城数一数二的医馆,即便到了晚上,也时常有急症病人前来求医。


    萧夜寒的身影出现在回春堂门口时,立刻引起了两个守门小厮的注意。当他们看清来人是那个凤鸣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废物”时,脸上立刻露出了警惕和不耐。


    “我当是谁,这不是萧家的那个废物吗?这里是回春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其中一个高个小厮厉声喝道。


    另一名小厮也跟着嘿嘿冷笑起来:“这不是下午在济世堂出尽风头的萧大废物吗?怎么不在你们萧家那狗窝里待着,跑我们回春堂来做什么?难道是又得了什么病想来我们这儿赊账?”


    “我们回春堂可不是济世堂那种小地方,这里不欢迎废物,更不赊账给野种。识相的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回春堂的地板。”


    两名小厮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踩上萧夜寒一脚,就能让他自己也变得高贵起来。


    萧夜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舍给这两个跳梁小丑,径直走进了回春堂内院。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唇相讥都更让两个小厮感到愤怒和羞辱。


    “妈的,你个废物,耳朵聋了吗?老子跟你说话呢!”那个高的小厮怒骂一声。


    “王管事,你爷爷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萧夜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子里的所有杂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狠狠地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回春堂前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两个正欲发作的小厮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废物……他刚刚说什么?


    他管王管事叫孙子?


    “你他妈找死!”


    “小杂种,你敢侮辱王管事!今天非把你这张臭嘴撕烂不可!”


    两个小厮彻底被激怒,在他们看来,王管事就是他们的天,侮辱王管事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两人怒吼着,一左一右,挥舞着拳头就朝萧夜寒砸了过来。


    萧夜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两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也敢在他面前龇牙?


    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就在那高个小厮的拳头即将砸中他后脑的瞬间,右腿猛得向后一踹。


    “砰!”


    一声闷响,脚底板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高个小厮的小腹上。


    那小厮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双眼暴突,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几步开外,蜷缩成一团,捂着肚子痛苦地干呕,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一边的小厮,见同伴一招就被放倒,先是一愣,随即凶性大发。


    “你敢打我兄弟?我杀了你!”


    他嘶吼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柄匕首,面目狰狞地朝着萧夜寒的后心捅去。


    萧夜寒终于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看着在灯笼下显得格外刺眼的匕首,以及那小厮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三岁孩童挥舞着木棍。


    萧夜寒的动作快到极致,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那小厮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便已脱手而出,被萧夜寒轻飘飘地捏在了两指之间。


    “就这点本事?”


    萧夜寒淡淡地开口,手腕随意一翻。


    “唰!”


    几缕黑色的头发,伴随着小厮头顶的束发带飘落。那小厮只觉得头皮一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片“新发型”。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珠子滑稽地向上翻,想要看清自己头顶的惨状。


    然而萧夜寒的动作并未停止。


    “唰!”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这一次,目标是他的裤腰带。


    伴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那根系得紧紧的腰带应声而断。


    小厮依旧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势,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那条肥大的裤子已经失去了束缚,顺着他瘦削的腿,一下滑到了脚踝。


    最后又将匕首放回了他手中。


    周围闻声赶来的几个药童和杂役,先是惊愕,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那小厮终于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只见自己仅着一条脏兮兮的内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只觉得两腿之间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淌而下,在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水渍,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谁!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回春堂闹事!”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从内堂传来。紧接着,王管事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小厮,快步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中的狼藉,一个躺在地上呻吟,一个光着屁股发抖,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好大的狗胆!不仅敢在我回春堂闹事,还敢伤我的人?”他目光狠狠地扫向场中那个唯一的“外人”——萧夜寒的背影,“就是你是吧?给我拿下!先打断他全身骨头,在丢出去喂狗!”


    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几个小厮齐齐应和,催动体内微弱的灵力,就要一拥而上。


    萧夜寒缓缓转过身,将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暴露在王管事的视线中。


    正准备欣赏好戏的王管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下巴几乎是要砸到地面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那张脸,那双眼睛,已经化作了他一整晚,不,是一生的梦魇。


    “住手!”


    王管事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在那些即将冲到萧夜寒前面的小厮身前,瞬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


    “砰!砰!砰!”


    几个小厮收势不及,一头撞在气墙上,被震得人仰马翻,东倒西歪。


    王管事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到萧夜寒面前,那略显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吃了十个臭鸭蛋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


    “萧……萧公子……原来是您大驾光临……这……这几个有眼无珠的废物,没……没吓着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