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鸣惊人

作品:《剑狱冥帝

    萧夜寒那句“你除了像条疯狗一样乱吠,还会什么?”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整个济世堂瞬间死寂。


    无论是正在排队抓药的普通人,还是那几个修为低微的灵者,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萧夜寒,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废物是疯了吗?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萧骁说话?


    山羊胡掌柜更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从柜台后面滑到地上去。他心中早已将萧夜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自己找死不要紧,可别连累济世堂啊。


    萧骁也愣住了,他设想过萧夜寒会跪地求饶、会瑟瑟发抖、会语无伦次地辩解,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一种近乎点评的语气说出如此诛心之言。


    他感觉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所有的颜面和尊严都被那个他一直视为蝼蚁的废物,狠狠地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你……找……死!”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聚灵境九级的气势再无半分保留,化作肉眼可见的狂风,以他为中心猛然席卷开来。


    “嗡嗡——”


    柜台上的药瓶被震得剧烈摇晃,一些轻巧的药材包直接被吹飞,散落一地。离得近的几个客人被这股气势一冲,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困难,吓得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直缩到墙角才感觉好受一些。


    山羊胡掌柜更是面无人色,死死抱着柜台腿,生怕下一个被吹飞的就是自己。


    唯有萧夜寒一人静静地站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在气浪中微微拂动,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异样。他就如同一块任凭风吹浪打,始终屹立不倒的礁石,那足以让寻常少年筋骨欲裂的威压,落在他身上,竟如清风拂面,不起一丝波澜。


    前世身为圣灵境强者,他的灵魂意志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这种程度的灵压,在他看来,与小孩子挥舞拳头炫耀并无二致,可笑至极。


    萧夜寒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再分给萧骁,他那副全然无视的态度,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都更具杀伤力。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已经快要吓破胆的山羊胡掌柜身上,语气平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掌柜的,看来你是不想做我这笔生意了?”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在手里不轻不重地颠了颠。金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药铺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掌柜那颗贪婪又恐惧的心上。


    掌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那鼓鼓囊囊的钱袋,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一瞥见旁边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又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在贪婪与恐惧之间来回撕扯,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痛苦万分。


    “好!好得很!”


    被彻底无视的萧骁,怒极反笑。


    “萧夜寒,今天谁也救不了你!萧虎,给我上!把他四肢打断,舌头割了,拖出去喂狗!”


    “是,骁少!”


    萧虎大喝一声,聚灵境三级的灵力在拳上汇聚,带起一阵恶风,那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直直朝着萧夜寒的面门捣去。这一拳若是打实,以萧夜寒现在这破败的身体,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围观的人群中甚至发出了几声低低的惊呼,有人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萧夜寒动了,他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像是被吓得腿软,脚步踉跄地向旁边一滑。然而就是这看似狼狈的一滑,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萧虎势大力沉的拳锋。


    拳风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吹起了他额前的发丝。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顺势贴近了萧虎大开的中门,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飘飘地戳在了萧虎右臂的关节筋络处轻轻一戳。


    这是人体关节最薄弱的节点之一,寻常人根本不知,但对于前世的医圣传人而言,人体的每一处窍穴、每一寸筋骨都了如指掌。


    “呃!”


    萧虎只感觉半边身子如同被闪电劈中,瞬间酸麻无力。右臂的力道刹那间被卸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


    萧夜寒的脚尖再轻轻一绊。


    “噗通!”


    萧虎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清楚,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狗吃屎,门牙都当场磕掉了两颗,狼狈不堪。


    整个济世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聚灵境三级的萧虎,就这么被一个不能修炼的凡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弱的废物给放倒了?还是用如此滑稽且屈辱的方式?


    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萧夜寒吗?


    萧骁也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甚至没看清萧夜寒是怎么做到的。那诡异的身法,那精准到可怕的指法,这绝不是一个废物能拥有的。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还是说他刚刚是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


    巨大的疑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悄然涌上心头。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萧夜寒看都没看地上哼哼唧唧的萧虎,走到了萧骁面前。


    萧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萧夜寒没有回答,只是在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以一种快到极致,让人无法察觉的手法,屈指在他肋下轻轻一弹。


    “你……”萧骁只觉得肋下一麻,一股奇痒无比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想发怒,想呵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萧夜寒……你对我……哈哈哈……做了什么……”


    萧骁又惊又怒,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却又因为无法控制的大笑而显得滑稽无比。他越是想控制,笑声就越大,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围观者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萧夜寒不再理会那个边笑边放狠话的萧骁,将钱袋重新揣入怀中,转身作势欲走。


    “看来济世堂今日是不打算开门做生意了,也罢,凤鸣城药铺也不止你一家。”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是可惜了,可惜了后院药房里那炉火候太过,即将炸炉的废丹,更可惜了柜台下面那根用‘白萝卜根’染色的假‘百年山参’了。”


    此言一出,刚刚还缩在柜台后看戏的山羊胡掌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上下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用废丹和用假药材以次充好,这可是药铺的大忌。得罪萧骁,最多是被找麻烦,萧家家大业大,未必会为了这点小事把他怎么样。


    可若是用废丹、以假药材欺骗客人的事情被当众揭穿,济世堂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东家怪罪下来,扒了他的皮都是轻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萧夜寒自然知道掌柜心中所想,他脚步未停,继续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把我需要的东西分毫不差地备齐。要么我转身就走,顺便把你这济世堂里的‘门道’,在凤鸣城的大街小巷,好好说道说道。做了这么多年的掌柜,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别说了!萧公子别说了!”


    山羊胡掌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哪里还顾得上那个还在一边大笑一边发抖的萧骁。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柜台前,用一种近乎嘶吼的声音对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小厮下令。


    “快!都愣着干什么!快给萧公子把药材备齐!一样都不能少!快去!”


    他一边催促,一边亲自冲到后面的药柜,手脚麻利地去取针囊。他此刻看向萧夜寒的眼神,已经从轻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萧……萧公子。”他一路小跑回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到了地上,“您要的银针,小店除了精钢的,还有一套压箱底的秘银针,虽然只有十八根,但传导灵气的效果比精钢的好上十倍不止!您看……”


    萧夜寒瞥了他一眼,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都要了。”


    “好嘞,萧公子,一共三百金币。”


    掌柜如蒙大赦,亲自将打包好的所有药材,连同那两套针具,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萧夜寒接过东西,随手将三百金币丢在柜台上,转身便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缓缓飘入药铺中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骁,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的狗。再敢有下次,碎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药铺内,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一个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萧虎,和一个还在疯狂大笑的萧骁。


    “哈哈哈哈……萧夜寒……你给我等着……哈哈哈……我若不将你挫骨扬灰……哈哈……我萧骁……誓不为人!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