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解放牌大卡车后面跟着一辆吊臂斑驳的拖车，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油腻背心，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跳了下来。他就是飞龙废品回收公司的老板，人称“龙哥”。


    “操，哪个孙子耍老子？金碧华府？这地方能有废铁？”龙哥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往地下车库走。他带了两个小弟，手里提着撬棍和切割工具，怎么看都像是来收保护费的而不是收废品的。


    当他带人走到江青山指定的车位时，他脸上的嚣张和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两堆东西。


    一堆粉色的，一堆黑色的。


    它们曾经是车，这一点龙哥还能勉强分辨出来。保时捷和宝马的标志，虽然一个被踩得稀烂，一个被砸得扭曲，但那残存的轮廓还在。


    可现在它们只是一堆烂铁。


    狰狞的破口，扭曲的钢板，破碎的玻璃，像是两具被巨兽啃噬过的骸骨。现场的暴力和毁灭气息浓烈得让混迹江湖多年的龙哥都感到一阵心悸。


    而在这两堆废铁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他就是江青山。


    “你……就是打电话的那个老板？”龙哥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能把两台几百万的豪车砸成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主。


    江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两堆废铁。


    “称重，压扁，拖走。”他吐出三个词，像是在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板，这……这玩意儿按废铁算，两台车撑死也就两三吨，一吨行情价两千块，我给您算最高，也就五六千块钱……”龙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江青山打断了他。


    “我没说要卖给你。”


    龙哥愣住了：“啊？不卖？那您叫我来干嘛？”


    “我雇你处理掉这两堆垃圾。”江青山掐灭了烟头，目光直视着龙哥，“我给你十万块，现金。”


    龙哥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十万？老板，您再说一遍？”


    “十万。处理费。”江青山淡淡的说道，“另外，我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要求，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龙哥立刻点头哈腰，脸上的横肉笑成了一朵菊花，“全程录像！高清！多机位！特写！您放心，我带了三个手机，保证给您拍成好莱坞大片！”


    “那就开始吧。”


    江青山说完便退到了一边，像一个冷漠的观众看着龙哥和他的小弟们开始忙活。


    地磅铺开，吊臂启动。


    巨大的机械爪，狠狠地抓住了那堆粉色的废铁，将它提到了半空中。


    曾经承载着女儿虚荣和梦想的跑车，此刻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动物尸体，无力地悬挂着，不断有零碎的部件从空中掉落。


    【2.1吨】


    地磅上显示出一个数字。


    接着是那辆宝马。


    【2.4吨】


    整个过程江青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看着那些曾经让他背负了巨大压力的东西被称斤论两，即将被送进熔炉化为铁水。


    “老板，都装好了！”龙哥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刚刚录下的视频。


    视频里，两辆豪车被砸得面目全非，然后被粗暴地吊起扔进大卡车的车斗里。画面晃动，却充满了原始的冲击力。


    江青山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钱。”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刚刚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被扔到了龙哥脚下。


    龙哥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十捆崭新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红色钞票。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干脆的客户。


    “老板大气！老板您放心，这视频我马上发给您，然后手机里的原片我当着您的面删得干干净净！”龙哥点头哈腰，恨不得给江青山跪下。


    “不用删。”江青山的声音传来，让龙哥的动作一顿。


    “啊？”


    “发到网上去。”江青山看着他，“找几个本地最大的车友群，新闻群，发出去。标题就写——‘金碧华府有狠人，百万豪车当废铁处理’。”


    龙哥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明白了，这位爷不仅要砸车，还要把事情闹大！


    “好嘞！包在我身上！”


    就在龙哥的卡车轰鸣着离开车库时，江青山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100,000元个人服务类消费，十倍返利已触发！


    【资金1,000,000元已转入宿主个人账户！】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马尔代夫。


    王一诺正敷着昂贵的鱼子酱面膜，躺在私人泳池边的太阳伞下刷着手机。


    她刚在朋友圈里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配文是：“老公的努力，就是我最大的炫耀。感恩。”


    下面，是一片点赞和羡慕的评论，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条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短信。


    她不以为意，以为是江青山在公司食堂吃饭刷了卡。


    可当她看清短信上的内容时，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无踪。


    【尊敬的尾号8888用户，您的储蓄卡于京港时间18:32分发生一笔扫码交易，支出人民币20,000.00元。】


    两万？


    王一诺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面膜都差点甩飞出去。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就来了。


    【尊敬的尾号8888用户，您的储蓄卡于京港时间18:35分发生一笔转账交易，支出人民币500,000.00元。】


    江青山疯了吗？！


    他在干什么？前后不到五分钟，花了五十二万？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王一诺立刻拨通了江青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江青山！你是不是疯了！你人在哪儿？那五十二万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电话一接通，王一诺便劈头盖脸地尖声质问，声音尖厉得像是要刺破听筒。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才传来江青山平静的声音。


    “我的钱，我花了有问题吗？”


    这语气，这态度，是王一诺二十年来从未听过的。


    她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你的钱？江青山你搞清楚！这个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俩的！你有什么资格一次性花掉这么多钱？我告诉你，心语马上要去英国读夏校，那笔钱你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鄙夷。


    “王一诺。”


    江青山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从现在开始我花的每一分钱都只属于我个人。跟你，跟这个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至于你女儿的夏校，让她自己想办法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通知你。”


    江青山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你的车，还有你女儿的车，我砸了当废铁卖了。”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王一诺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遍又一遍地回荡着江青山最后那句话。


    车……砸了？


    卖了？她还没从这消息中回过神来。


    再次拨打过去时，听到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知道这不是正在通话中。


    她被拉黑了。


    王一诺愤怒极了，这个男人，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