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刚刚开始。


    这四个字，像来自地狱的宣判，让王一诺浑身冰冷。


    周围的邻居们彻底炸开了锅。他们不再是单纯的看客，而是这场盛大处刑的第一排观众。


    “快！录下来！这可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我靠，我刚去微博看了，热搜第一！爆了！就叫‘金碧华府吸血母女’！”


    “我的天，老江这也太狠了，这是要把她们往死里整啊！”


    无数手机镜头，像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楼道中央狼狈不堪的母女。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她们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金碧华府的业主群里，几十个现场视频被疯狂转发，楼道，俨然成了全网最火爆的直播现场。


    “关掉！我要关掉它！”


    王一诺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歇斯底里地戳着手机屏幕，试图关闭这个已经变成审判台的直播间。


    没用。


    那个直播界面像是被焊死在了屏幕上，无论她怎么按，怎么划，都无法退出。那个由两千万人民币堆砌起来的礼物特效，形成了一个华丽的牢笼，将她死死锁在里面，供全网参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关不掉……”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直播间的置顶公告再次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发言的ID是【方正律师事务所-首席律师-方正】。


    “受我当事人江青山先生全权委托，本人在此就王一诺女士在直播中的不实言论，进行公开澄清与证据公示。”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像法官的判词，出现在屏幕最上方。


    紧接着，一份又一份带着水印的PDF文件，被直接甩在了公屏上，每一个在线观众都可以直接点开查看。


    【证据一：关于王一诺女士婚内向其胞弟王一鸣名下账户，分67次，累计转移资金182万元的银行流水详单。】


    【证据二：关于王一诺女士使用非法转移资金，为其母购买市中心房产的全款合同及付款凭证。】


    【证据三：关于王一诺女士过去五年，在各大奢侈品门店消费总计391万元的信用卡账单明细，其中单笔最高消费为88万元的百达翡丽腕表。】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重锤。


    每一笔流水，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王一诺的脸上，也抽在所有刚刚还在同情她的观众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没有任何争论了。


    只剩下整齐划一的，对这对母女的唾骂和鄙夷。


    “骗子！无耻的吸血鬼！”


    “求求了，让她们坐牢吧！这不叫转移财产，这叫诈骗！”


    “我吐了，自己花几百万买包买表，给老公一个月三百块生活费？这是人干的事？”


    王一诺看着那些证据，大脑彻底宕机。


    她想不通，这些她做得天衣无缝，连她自己都记不清的账目，江青山是怎么知道的？还查得如此一清二楚！


    “不是我！这不是真的！”她对着镜头徒劳地辩解，声音尖利刺耳，“都是他伪造的！他在污蔑我！”


    然而，没有人再相信她。


    瘫坐在地的江心语，看着手机上那些恶毒的咒骂，看着自己和母亲的照片被P成各种丑陋的表情包，她那脆弱的神经终于断了。


    “哇”的一声，她崩溃大哭。


    “不是我妈妈的错！都是我爸爸的错！”她抢过手机，对着镜头哭喊，“他从来都不关心我！他只知道工作！我只是想让他多陪陪我！我有什么错！”


    “我讨厌他！我恨他！我就是在网上骂他了！我就是说他是人渣了！怎么样！”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伪君子！我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


    疯狂之下，她口不择言，将前世那些最恶毒的诅咒，当着全网五十万人的面，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她以为这是在宣泄委屈。


    却不知道，这成了她自己递给检察官的，最完美的口供。


    “那些水军……那些帖子……都是……都是我……”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了嘴，但已经晚了。


    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我操！她承认了！她亲口承认网暴她爹了！】


    【录屏！谁他妈录屏了！这就是刑事案件的证据！】


    【畜生啊！这已经不是人了！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要亲手毁掉自己的父亲？】


    【报警！所有人，给我打电话报警！】


    国金中心，68层。


    江青山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少女的脸，缓缓将杯中剩下的龙井一饮而尽。


    苏菲适时地递上一份文件。


    “江总，公安系统已经受理了我们提交的报案材料，这是回执。另外，楼下大厅，已经有超过三十家媒体的记者在等候了。”


    江青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金碧华府的楼道里，王一诺和江心语已经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快！就是这里！”


    “摄像机跟上！抢占最好的位置！”


    “喂！是XX日报吗？我们已经到现场了！”


    十几名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冲了进来，将本就狭窄的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闪光灯，比刚才邻居的手机闪光灯亮了百倍，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无数个话筒，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像一把把利剑，戳向母女俩的脸。


    “王女士！请问你对非法转移五百七十三万夫妻共同财产作何解释？”


    “江心语小姐！你承认你雇佣水军，长期对自己父亲进行网络诽谤和人格侮辱吗？”


    “请问你们母女俩将江先生当成提款机，榨干他所有价值后，又试图让他社会性死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


    “王女士！有消息称你早已出轨，请问是否属实？”


    “江心语小姐！你的保时捷被砸，现在感觉如何？”


    现场，彻底失控。


    这里不再是家门口的楼道，而是审判她们罪行的最高法庭。


    王一诺和江心语被记者们围堵在中间，无处可逃。她们想捂住脸，却有无数只手将她们的胳膊拉开。她们想蹲下，却被无数镜头逼迫着抬起头，直面这个由她们亲手造就的地狱。


    在其中一个记者的镜头里，王一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属于四十多岁女人的，衰老和绝望。


    游戏结束了。


    她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