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悦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江青山站在落地窗前。


    海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开，万家灯火，流光溢彩。


    苏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清晰而冷静。


    “老板，陈建国已经乱了阵脚。他抵押了个人名下的所有资产，还在疯狂联系海城的老牌家族，想拆借资金。”


    “结果呢？”江青山问。


    “没人敢接。当时您在晚宴上的那番话，已经把所有人都镇住了。现在谁都怕，自己会是下一个沈万豪。”


    江青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曾经，他也是这万家灯火中的一员，为了一个小小的家，耗尽了自己的一切。


    “很好。”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鱼儿都已经惊了，那就收网吧。”


    苏菲立刻回应：“请您指示。”


    “启动‘收网行动’。”江青山下达指令，“把陈氏集团那两百亿坏账的消息，用一种‘意外’的方式，泄露给几家最喜欢捕风捉影的金融媒体。”


    “明白。股市那边，需要同步动作吗？”


    “当然。”江青山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明天一开盘，就给我用最猛烈的手段砸盘。我要让陈氏的股价，连一秒钟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是。”


    挂断电话，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江青山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一口，另一个加密电话打了进来。


    是安全主管雷石。


    “老板，江心语有新动向。”雷石的汇报言简意赅。


    “说。”


    “她在几分钟前，用一个新注册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条视频。视频里没有说话，只是用文字控诉您是‘恶魔’，并声称要用自己的生命，来证明这一切。”


    江青山端着水杯，没有任何反应。


    雷石继续说道：“我们的情报小组跟进了她的行动轨迹。她在发布视频后，立刻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购买了大量的易燃物品，包括十桶汽油和数个打火机。”


    “目的地呢？”


    “根据我们的监控分析，她的目标很明确，是我们名下的‘星光女性援助计划’基金会总部大楼。”


    江青山问：“她想自焚抗议？”


    “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雷石的判断很专业，“老板，需要我们的人立刻出动，提前将她控制起来吗？避免事态扩大。”


    江青山沉默了几秒。


    “不用。”


    电话那头的雷石停顿了一下。


    “让她来。”江青山继续说道，“你现在马上安排，清空基金会大楼前的整个广场，不要留一个闲杂人等。”


    “然后，在周围所有建筑的制高点，给我布置好最高清的摄像机。我要每一个角度，都能清晰地记录下发生的一切。”


    雷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回答：“明白。”


    “我不是要阻止她。”江青山补充了一句，“我是要给全网，直播一场她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价。”


    “是。”


    电话挂断。


    江青山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苏菲发来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王一诺精神状态评估报告》。


    他随手点开，报告内容很短。


    诊断结果：重度抑郁，伴有强烈的攻击性幻觉。


    主要症状：时常陷入癫狂状态，反复喃喃自语要“杀死江青山”。


    医生建议：立刻转入安保级别更高的全封闭病房，并大幅增加镇静类药物的剂量。


    江青山看完，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拖入了垃圾箱，永久删除。


    对他而言，王一诺这个名字，已经和路边的石子没有区别。


    次日清晨。


    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建国一夜未睡，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


    他用力拍着桌子，对着满座的董事嘶吼。


    “卖！立刻给我卖！城西那块商业用地，还有集团名下所有非核心的酒店和商场，全部挂牌出售！不管什么价格，只要能换回现金！”


    一个董事犹豫着开口：“陈总，现在这个时间点，恐怕……”


    “没有恐怕！”陈建国粗暴地打断他，“这是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堵上那个窟窿！”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建国的秘书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连敲门都忘了。


    “陈总……不好了！”


    陈建国怒道：“慌什么！”


    秘书喘着气，几乎要哭出来：“刚……刚才，好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同时爆出……爆出我们集团有两百亿坏账的新闻！”


    轰的一声。


    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陈建国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扶着桌子，嘶哑着问：“怎么会……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


    没人能回答他。


    秘书颤抖着举起平板电脑：“还有……股市……开盘不到十分钟，我们的股价……已经跌停了！”


    屏幕上，那根绿色的K线，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所有人的心脏。


    “买家呢？”陈建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之前联系的那些买家呢？还有宏远资本怎么说？万达的李总，他们不是对城西那块地很感兴趣吗？”


    秘书的声音带着绝望：“他们……他们都回绝了。”


    “宏远资本的刘总说，公司临时改变了投资策略。”


    “李总的助理说，李总今天身体不适，不见客。”


    “还有其他几家，全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了。其中有一家……私下里说，他们不想因为这点小生意，得罪了青山资本。”


    “得罪青山资本……”


    陈建国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最后瘫坐在椅子上。


    他终于懂了。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从舆论到资本市场，再到他所有的退路，都被人算计得死死的。


    而他，就是那只被彻底困住的猎物。


    陈氏集团的股价，死了。


    开盘即跌停，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陈建国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面前的平板电脑上，那根绿色的直线宣告了他的末日。


    他所有的资产，所有的退路，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电话响了。


    是海信银行的董事长，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