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你那边……”赵明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陈建国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完了。”他说，“赵董，我们都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赵明挂断了电话。他不能跟着陈建国一起沉船。他还有最后的机会。


    赵明颤抖着手，找到了江青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江总。”赵明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谄媚，“您现在有时间吗？”


    “赵董有事？”江青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赵明把姿态放到了最低，“关于海信银行的股份……我愿意，我愿意以市场价的五折，不，三折！三折的价格转让给您！只求您高抬贵手，拉兄弟一把！”


    江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沉默让赵明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江总，陈建国已经完了，沈万豪也到了。这海城，以后就是您说了算。我……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是吗？”江青山终于开口，“可我青山资本，从不趁人之危。”


    赵明急了：“这不是趁人之危！这是……这是我的诚意！江总，只要您点头，我立刻就办！银行不能没有主心骨啊！”


    “我会考虑的。”江青山淡淡地说。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赵明瘫在椅子上，却长出了一口气。


    考虑，就是还有希望。


    而在国金中心的顶层，江青山随手将手机丢在桌上。


    “考虑？”


    他自语了一句，然后走向监控墙。


    墙上，分割成了数十个画面，全部对准了同一个地方：星光女性援助计划基金会的总部大楼。


    安全主管雷石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老板，目标已进入大楼。”


    “很好。”


    江青山看着其中一个屏幕。


    江心语的身影出现在大楼的一楼大厅。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她环顾四周，然后愣住了。


    大楼里空空荡荡。


    没有前台，没有办公桌，没有电脑，甚至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水泥壳子。所有昂贵的设备，所有的重要文件，早已被转移得一干二净。


    “混蛋！”


    江心语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又是一个陷阱。


    父亲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所以提前清空了这里，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冲垮了她的理智。


    “江青山！你这个魔鬼！”


    她嘶吼着，将身后的背包狠狠砸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根棒球棍。


    然后，她开始疯狂地破坏。


    她冲向光秃秃的墙壁，用尽全力挥舞着球棍，砸在墙上，发泄着她的怨恨。墙皮被砸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又冲向承重柱，一下又一下，直到球棍脱手飞出，她的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


    监控室里，江青山平静地看着女儿癫狂的表演。


    雷石在通讯里问：“老板，需要制止吗？”


    “为什么要制止？”江青山反问，“让她演，让全世界都看看，我江青山的女儿，到底是什么样子。”


    “是。”


    江青山继续下令：“把所有录像，都给我用最高清的格式保存下来。我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明白。”


    画面里，江心语砸累了，她喘着粗气，跪倒在地。


    几秒后，她抬起头，脸上是一种决绝的疯狂。


    她爬向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又一个塑料桶。


    是汽油。


    她拧开盖子，将刺鼻的液体泼洒在大厅的地面上，泼洒在那些被她砸出的狼藉上。


    她要烧了这里。


    她要用一场大火，来向全世界宣告她对父亲的恨意。


    江青山看着屏幕，没有丝毫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江心语将所有的汽油都倒光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她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心，准备按下那个开关，点燃自己，也点燃这场她自导自演的悲剧。


    就在这时。


    大楼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


    紧接着，是无数车辆急刹车的声音，和人群的嘈杂声。


    江心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见大楼的正门外，突然涌入了数不清的媒体记者。他们扛着长枪短炮，举着话筒，疯了一样冲向大楼前的广场。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将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是这里！匿名举报人说，江青山的女儿要在这里自焚！”


    “快！抢占最好的位置！”


    “拍下来！这就是头条！”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整个基金会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清楚地看到了大厅中央那个举着打火机的女孩。


    江心语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无数对准她的镜头，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记者来。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的“绝命抗议”，会变成一场当众的公开处刑。


    监控室里，苏菲走了进来，递上一杯热茶。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用‘热心市民’的名义，通知了全海城所有的主流媒体。”


    江青山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告诉他们，今晚有好戏看。”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被闪光灯包围，彻底陷入绝望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场家庭悲剧，终于迎来了它最高潮的最后一幕。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


    全球直播的镜头前，江心语猛然推开试图靠近的人，她大声喊叫着，声音在直播间回荡。


    “我就是要毁掉他的一切！”江心语的手在空中挥舞，指着镜头，她的面部扭曲，“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直播间内，弹幕瞬间爆炸，数不清的评论滚动。有人震惊，有人咒骂，更多的人记录下这一幕。她失控的画面，连同她那些充满恨意的言语，被全球媒体实时捕捉，立刻传遍了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