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江青山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苏菲。”


    “在。”


    “秦家的那块地，龙脉壹号项目，替我捐出去。”


    苏菲愣住了。“捐……捐出去？”那可是价值上千亿的项目。


    “以青山资本和全体京城产业发展委员会成员的名义，联合捐赠给京城市政府，用于建设‘全球贫困与发展基金会’的全球总部大楼。”江青山说出了一个让苏菲更为震惊的决定。


    “老板，您这是……”


    “京城，不能只是一个商业中心。”江青山走到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我要让它成为我输出全球影响力的心脏。商业上的征服，只是第一步。用慈善和道义，去占领更高的地方，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他的手指，从京城的位置，缓缓划向了欧洲大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在日内瓦湖畔的一座私人古堡内，壁炉里的火焰吞吐着热量，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寒意。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代表，一个叫亚瑟的中年男人，正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屏幕上，是京城产业发展委员会成立的新闻，江青山的头像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一个完整的城市级商业生态，被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重建了。”亚瑟的指节敲击着红木桌面，“秦家，我们经营了三十年的看门狗，连同他们的骨头，都被这个东方人敲碎了当了柴火。”


    他对面，斯特拉瑟家族的代表卡尔，一个更年轻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我更关心的是损失。我们因为秦家的愚蠢，在这次做空行动中损失了超过三十亿。我们的资金，奥林匹斯的资金，就这么蒸发了。秦振邦死得太便宜了。”


    “这不是秦家的问题，卡尔。”亚瑟关闭了屏幕，“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他。从海城到京城，他所有的行动都不符合逻辑。他不追求利润最大化，他只追求最优的破坏效率。在钴矿和铀矿的两次交锋中，你们斯特拉瑟和我们范德比尔特，都成了他用来演示自己力量的道具。”


    卡尔的表情很不好。“他是个疯子。”


    “疯子不会在摧毁了秦家之后，用那块价值上千亿的地去建什么慈善总部。”亚瑟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他非常清醒。他在京城的所作所为，不是商业征服，是划定疆域。他把京城变成了他的领地，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房间的阴影里，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身影动了一下。他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个代号，“仲裁者”。


    “两位，争论失败的原因毫无意义。”仲裁者开口，他的声音通过一个合成器发出，没有任何情绪。“俱乐部最高理事会已经结束评估。结论是，江青山，已对‘圣杯计划’构成最高优先级威胁。常规的金融、政治、舆论手段对他无效。他似乎拥有无限的流动性，以及……无法被预测的决策模型。”


    亚瑟停下脚步。“我们都看到了。所以，理事会的决议是什么？”


    “停止一切对他商业帝国的正面攻击。”仲裁者说出了一个让亚瑟和卡尔都感到意外的决定。


    卡尔发出疑问。“停止攻击？难道就这么放任他继续扩张？他很快就会把手伸到欧洲！”


    “攻击，但不是攻击他的公司，他的资产。”仲裁者转向虚拟屏幕，屏幕上出现了江青山的一张高清照片，就是新闻发布会上的那张。


    “我们攻击这个人本身。”


    仲裁者继续说道：“理事会已授权启动‘阿卡西’档案。俱乐部最顶级的调查小组‘抄写员’将接管所有关于江青山的调查。他们的任务不是分析财务报表，不是追踪资金流向。”


    “他们的任务，是彻底解构江青山这个人。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读过的每一本书，交往过的每一个人，他的家庭，他的成长经历，他每一次成功与失败。当然，最关键的，是他那笔神秘到不合常理的启动资金，以及他性格发生剧变的确切时间点。”


    亚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趣。“找到他的弱点。每个人都有弱点。”


    “是的。”仲裁者确认道，“家庭、情感、健康、隐藏的仇人、不可告人的秘密……‘抄写员’会把他的人生翻过来，每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我们不是在和一个商业帝国作战，我们是在和一个幽灵作战。现在，我们要赋予这个幽灵实体。当他不再神秘，他就和我们一样，会流血，会犯错，会死亡。”


    “这需要时间。”卡尔说。


    “我们有时间，三十年的‘圣杯计划’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仲裁者最后下达指令，“在此期间，所有成员，停止任何针对江青山的私下行动。等待‘抄写员’的结果。下一次我们出手，必须一击致命。”


    与此同时，京城，青山资本总部。


    江青山刚刚结束了与何伟东的视频通话。华鼎科技在获得青山资本的全力支持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并开始整合京城其他科技公司的研发力量。


    “老板，京城产业发展委员会的所有成员都已经签署了合作章程。”苏菲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所有企业的数据接口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接入‘深空算法’的产业监控模型。京城，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整合。”


    “很好。”江青山没有回头，他还在看着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苏菲的汇报还在继续。“关于龙脉壹号地块的捐赠事宜，京城市政府方面非常……积极。他们希望您能亲自出席捐赠仪式和基金会总部的奠基仪式。”


    “都推掉。”江青山干脆地回答，“让委员会的其他人去。我不想当那个站在台前的偶像。”


    “明白。”苏菲记录下来。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影子’发来一条加密信息。”


    “他说什么？”


    “他说，‘恭喜你成了京城的新国王，但奥林匹斯的众神，已经把他们的眼睛，从你的王座，移到了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