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山沉默片刻。“他总喜欢说些废话。”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出现了。这一次，没有奖励，只有一行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多个‘观测者’级别的探针，正在对您的个人历史信息进行深度回溯性扫描。】


    【扫描重点：个人资产原始来源、性格转变关键节点、社会关系网底层逻辑。】


    【分析：敌人已将攻击策略由“宏观产业打击”转向“微观个体解构”。】


    【系统正在构建反扫描屏障，但无法完全屏蔽基于现实世界的物理调查。


    江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停止了用资本对轰这种愚蠢的方式，开始玩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游戏了。他们要去挖他的过去，挖他的根。去寻找那个曾经懦弱、压抑、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江青山。


    他们想知道，他是如何从一具行尸走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可惜，他们永远找不到答案。因为那个答案，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他们会找到别的东西。


    他们会找到……那些被他遗弃在旧时光里的“弱点”。


    江青山缓缓转过身。


    “苏菲。”


    “老板，我在。”


    “我要你动用最高权限，帮我找两个人。”江青山的声音很平静。


    苏菲打开了她的个人终端，准备记录。“请说。”


    “王一诺，我的前妻。江心语，我的女儿。”


    苏菲记录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她跟在江青山身边这么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他主动提起这两个名字。这两个名字，在他这里，似乎是一个绝对的禁区。


    “老板，您……”


    “我需要知道她们现在的一切。”江青山打断了她可能提出的任何疑问，“她们住在哪里，每天见什么人，银行账户的每一笔流水，所有的通话记录，社交网络上的每一个字。我需要一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活的报告。”


    苏-菲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雷石的团队去执行。保密等级提到最高。”


    “嗯。”


    江青山重新转回身，面向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他的手指，从东方的京城，一路划过广袤的陆地和海洋，最终停在了北美大陆。


    前世，她们是捅向他心脏的刀。


    这一世，奥林匹斯会把她们捡起来，试图再用一次。


    “既然你们这么想了解我的过去，”江青山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语，“那我就把我的过去，打包成一份礼物，亲自送到你们面前。”


    京城最高建筑的顶层，风声穿过玻璃幕墙的缝隙。


    脚下的城市是一片由灯光构成的海洋，车流是其中金色的河。这里曾是“龙脉壹号”的工地，如今是“全球贫困与发展基金会”未来的总部。


    “老板，京城产业发展委员会的整合已经完成。”苏菲站在江青山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汇报工作。


    “所有入会企业的‘社会贡献指数’初步评估已经录入‘深空算法’的数据库。按照您的指示，第一批三百亿的产业升级扶持资金，会在七十二小时内下发到三十二家企业。”


    江青山没有回应。


    苏菲继续说道：“京城市政府方面发来第十五次邀请，希望您能出席基金会的正式奠基仪式。他们强调，这将是京城向世界展示新面貌的窗口。”


    “窗口不需要我来擦。”江青山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很清晰。


    “新面貌也不是靠仪式展示的。”


    “明白，我会回绝。”苏菲没有追问，直接记录。


    她看着江青山的背影，这个男人征服这座顶级城市所用的时间，比她预估的最乐观情况还要短一半。但他身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亢奋，甚至没有丝毫的满足。


    他只是站在这里。


    “海城和京城，像两个点。”江青山忽然说。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空气中画出一条线。


    “现在，这条线太短了。”


    办公室内，一场只有四个人的会议正在进行。


    江青山，苏菲，雷石，还有华鼎科技的董事长何伟东。


    何伟东是作为“京城产业发展委员会”的代表列席的。他的华鼎科技，在青山资本的输血下，已经成为京城科技板块无可争议的新龙头。


    他端着一杯热茶，脸上还带着几分喜悦。


    “江先生，委员会的各位同仁托我向您转达谢意。秦家倒下后留下的市场真空，在您的规划下，我们只用了一周就完成了重新分配。没有出现混乱，所有人的业务规模都扩大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何伟东放下茶杯。


    “大家的普遍意见是，我们应该用接下来至少半年的时间，来巩固和消化这次的成果。把京城的产业生态彻底焊死，不给外部资本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


    他说完，看向江青山，等待着赞许。


    雷石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像一尊雕塑。苏菲则在自己的终端上记录着什么，面无表情。


    “焊死？”


    江青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何总，你觉得一个铁屋子，最坚固的结局是什么？”


    何伟东愣了一下，没能跟上这个跳跃。


    “是……是永不被攻破？”


    “是生锈。”江青山给出答案，“从内部彻底烂掉。”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我们不是在建一个堡垒，何总。我们是在磨一把刀。刀的价值，在于劈砍，而不是放在刀鞘里欣赏。”


    何伟东的表情变得困惑。


    江青山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东亚大陆的一片区域。


    “海城，是刀尖。”


    他的手指划向北边，点在另一个点上。


    “京城，是刀身和配重。它让我们挥刀时，足够稳。”


    何伟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一场关于京城产业巩固的会议，为什么要看着世界地图？


    “一把刀，有了刀尖，有了刀身，还缺什么？”江青山没有回头，问在场的所有人。


    “刀柄。一个可以让我们发力，并且撬动一切的地方。”苏菲回答。


    雷石也开口了：“一个可以和对手正面角力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