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伟东感觉会议室的温度下降了几度。他看着江青山在地图前的背影，忽然产生一种错觉。他和江青山讨论的，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事情。他想着如何守住京城这一亩三分地，而江青山，已经把京城当成了战争机器的一个零件。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不是巩固。”


    江青山转过身，看着何伟东。


    “是进攻。”


    他走回会议桌，苏菲将一份文件投影在桌子中央。


    文件的标题是：《全球核心城市渗透计划》。


    “从今天起，青山资本进入下一阶段。”江青山宣布。


    “海城、京城的所有产业资源，将围绕这个计划进行最高优先级的调配。我们将不再局限于区域性的产业整合，我们的目标，是全球金融、科技和舆论的核心节点。”


    何伟东看着那份文件，心脏猛烈跳动。他以为自己搭上的是一艘商业航母，现在才察觉，这是一艘准备撞向全世界的无畏战舰。


    “第一个目标，”江青山的手指，在投影出的世界地图上，越过太平洋，稳稳地落在了北美大陆东海岸的一个光点上。


    “纽约。”


    两个字。


    何伟东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滞了。


    纽约。


    那不是一个城市。那是奥林匹斯众神殿堂的正门，是现代资本主义世界的心脏，是范德比尔特、斯特拉瑟，以及更多古老家族盘踞了几百年的巢穴。


    去哪里？


    那不是进攻，那是自杀。


    “江先生……”何伟东艰涩地开口，“这……我们没有任何根基，那里的规则……”


    “那就去建立根基，去修改规则。”


    江青山打断他。


    “何总，我给你五十亿，不是让你在京城当一个安稳的土皇帝。我要你把华鼎科技的招牌，插在曼哈顿的第五大道上。京城产业委员会的所有成员，我要他们的产品，出现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财报里。”


    何伟东说不出话来。


    江青山站起来，宣告会议结束。


    “苏菲，你和雷石留下。何总，回去告诉委员会的人，准备出海，或者，被海淹没。”


    何伟东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苏菲看向江青山。


    “老板，何伟东的反应在预料之中。强行把他们绑上全球战车，可能会引起内部的不稳定。”


    “那就让他们不稳定。”江青山坐回椅子里，“压力会筛选出真正的盟友，淘汰掉只想分蛋糕的投机者。我需要的是士兵，不是脑满肠肥的富家翁。”


    “雷石。”


    “在。”


    “你的网络安全团队，立刻扩编三倍。预算无上限。我需要你建立一个覆盖全球主要网络节点的监控和攻击体系。第一批探针，就部署在华尔街。”


    “是。”雷石的回答永远简单。


    就在这时，江青山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判定：开启全球级战略目标。】


    【您的战略视野已由区域级提升至全球级。】


    【奖励：解锁新能力“全球战略部署（初-级）”。】


    【能力描述：您对全球核心经济节点的认知、分析与干预能力获得基础性提升。您现在可以构建跨越洲际的产业冲击模型，并初步预判全球资本流动的宏观趋势。】


    能力的获得没有带来任何情绪波动。


    江青山看着苏菲。


    “影子那边，有动静吗？”


    “一个小时前，他发来一条新消息。”苏菲调出她的个人终端。


    “他说什么？”


    “一段加密数据，雷石已经完成初步解密。”苏菲将内容投射到屏幕上，“是纽约金融市场近七十二小时的异常交易数据。主要集中在与洛克菲勒和摩根利益相关的几个板块。”


    屏幕上，无数条红绿色的数据流在快速闪动。


    “数据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影子’附带的一句话。”


    苏菲念道。


    “‘神庙的祭司们，已经在加固每一面墙壁，来迎接他们眼中的‘野蛮人’。’”


    雷石的分析补充道：“从数据模型看，对方正在压力测试，并且在构建局部的金融防火墙。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像是……提前知道了我们要去。”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洪流。


    奥林匹斯俱乐部。


    他们反应过来了。


    在京城输掉之后，他们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直接回防本土，开始加固自己的大本营。


    这是一个合格的对手该有的样子。


    “很好。”江青山开口。


    苏菲和雷石都看向他。


    “告诉‘影子’。”


    江青山站起身，走到窗边，再一次俯瞰那片灯火。


    “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墙壁图纸。”


    “不是为了绕开它。”


    “是为了一拳打碎它最薄弱的那一块。”


    纽约的夜色与京城不同。


    京城的灯火是铺开的画卷，而纽约的灯光是垂直的剑阵，刺向天空。


    苏菲和雷石站在曼哈顿中城一间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


    三天前，他们接到了江青山“进攻纽约”的指令。


    十二小时前，他们乘坐的湾流G650降落在泰特波罗机场。


    “已经拿下了。”


    苏菲开口，她的面前悬浮着一份电子文件。


    “北极星顾问公司，一家成立了三十年的小型财富管理机构，客户主要是布鲁克林区的几个老钱家族。净资产一亿三千万美元，负债干净，牌照齐全。”


    “收购价格？”


    雷石问。


    “溢价百分之三十，一亿七千万美元。现金全款交易，已经完成交割。”


    苏菲关闭了文件。


    “老板的资金将在一个小时后注入这家公司的离岸账户。第一笔，五十亿美元。”


    雷石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窗外。


    这里的每一栋摩天楼，都是一个数据堡垒。


    他花了三十六个小时，才在这里的公共网络里建立起一个足够安全的加密通讯节点。


    “这里的数字生态密度，是京城的三倍以上。”


    雷石终于出声。


    “每一个街区都有独立的监控网络，隶属于不同的安保公司和家族势力。它们互不统属，但数据在更高层面实现了共享。一个看不见的网络覆盖了一切。”


    “物理层面呢？”


    苏菲问。


    “更麻烦。我的人在华尔街附近待了三天，被盘查了十七次。其中十二次是NYPD，五次是不同公司的私人安保。他们的信息是互通的。”


    “意料之中。”


    苏菲表现得很平静。


    “这里是奥林匹斯俱乐部的心脏。我们是外来器官，排异反应是必然的。”


    她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老板的资金到账了。”


    苏菲转向雷石。


    “按计划，开始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