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男人叫亚历克斯·科尔，前军情六处（MI6）的数据分析师，也是‘雅典娜之盾’预测引擎的早期开发者之一。他试图向外界泄露这个系统的存在，现在正在被清理。”


    “罗斯柴尔德家族动用了他们在MI6内部的关系。”


    苏菲补充道。


    “追杀他的人，都是顶级特工。”


    画面中，亚历克斯·科尔拐进一条死胡同，他的呼吸沉重，绝望地看着堵住去路的高墙。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预测我会攻击交易所。”


    江青山终于开口。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精锐力量和计算资源，都部署在了金融城。”


    “而这里，梅菲尔区，对于‘雅典娜之盾’的系统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数据点。”


    苏菲和雷石还没能完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江青山已经下达了指令。


    【检测到宿主意图。


    【维度干涉（初级）准备就绪。


    【锁定目标：伦敦市梅菲尔区，坐标XXXX, YYYY，半径一点五公里内，所有可联网电子设备。


    【请确认干涉指令。


    江青山闭上双眼。


    他的意识再次延展，这一次，不再是篡改一行行文字。


    而是谱写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指令生成。


    确认。


    【指令已确认。


    能量消耗估算：八千万美元。将从宿主个人账户扣除。


    【执行。


    伦敦，梅菲尔区。


    追杀的领头特工举起了手枪，枪口的消音器对准了死胡同里喘息的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科尔，你被指控犯有叛国罪。”


    特工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任何辩解都……”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面前的整座城市，疯了。


    街角的交通信号灯，不再是红、黄、绿的单调切换。


    它们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拍，闪烁出七彩的光芒，如同夜店里最眩目的灯球。


    街边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原本滚动的奢侈品广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的芭蕾舞剧画面。


    优雅的舞者在屏幕上踮起脚尖，旋转。


    周围所有商铺橱窗里的电视，大楼外墙的LED报价屏，甚至路边一台自动取款机的屏幕，都在同一时刻，开始播放相同的画面。


    最恐怖的是声音。


    古典、悠扬的《天鹅湖》乐曲，从每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音响里，从每一个路人的手机里，从商场的广播系统中，同时响起。


    整个街区，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光怪陆离的音乐厅。


    所有车辆的引擎同时熄火。


    所有人的手机信号瞬间中断，只剩下播放音乐的功能。


    特工们戴着的战术耳机里，传来的不再是指挥中心的指令，而是同样高亢的交响乐。


    交通瞬间陷入瘫痪。


    远处的十字路口传来刺耳的撞击声，因为所有信号灯都在疯狂乱舞。


    领头的特工试图通过对讲机联系总部，却只换来一片嘈杂的音乐。


    他看着目标亚历克斯。


    那个本该是瓮中之鳖的男人，正一脸呆滞地看着这场城市级的行为艺术。


    追杀行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表演”，彻底失败。


    在混乱中，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胡同口，车门打开。


    亚历克斯·科尔回过神，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


    ……


    北极星顾问公司。


    雷石和苏菲沉默地看着屏幕。


    伦敦那边的混乱还在继续，但已经与他们无关。


    “我们……救下他了。”


    苏菲的指尖有些凉。


    她无法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任何已知的商业战争或黑客攻击联系起来。


    那是一种……神罚。


    一种用艺术和疯狂，来碾压精密计算的降维打击。


    雷石的加密频道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影子”。


    是一个陌生的，刚刚建立的临时信道。


    “谢谢你们。”


    是亚历克斯·科尔。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你们救了我的命。”


    “作为回报，我给你们一个情报。”


    “一个足以摧毁‘雅典娜之盾’的情报。”


    苏菲立刻打字回应。


    “说。”


    “你们以为‘雅典娜之盾’只是一个软件系统吗？”


    亚历克斯的文字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它需要庞大的物理硬件支持。它的核心主机之一，就藏在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瑞士，日内瓦湖畔，赫尔墨斯先进理论物理研究所的地下深处。”


    “他们利用那里的粒子对撞机，作为系统的部分能量源，以及进行量子级别运算的硬件基础。”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菲和雷石同时转向江青山。


    那个被整个学术界当成笑话，被江青山用一千亿美元“个人消费”买下的疯子研究所。


    竟然是敌人最核心设施的伪装。


    他们亲手买下了敌人的心脏。


    江青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拿起一个独立的加密话筒。


    这个话筒，直接连接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最高危机处理频道。


    “雷石，通知赫尔墨斯研究所，以新主人的名义，启动最高安全等级的‘净化协议’。”


    江青山对着自己团队下令。


    “将设施内部所有非研究所正式雇员，全部识别为入侵者，就地锁定，切断一切内外通讯。”


    “是，老板。”


    雷石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然后，江青山按下了通话键。


    话筒的另一端，是伦敦某处秘密堡垒中，正因梅菲尔区的诡异事件而焦头烂额的伊芙琳·罗斯柴尔德。


    “伊芙琳小姐。”


    江青山的声音很平静，通过加密电流传递过去，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


    “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不喜欢玩你们的牌。”


    他顿了顿，让对方在混乱与震惊中，清晰地听见下一句话。


    “现在，我没收了你的赌场。”


    通讯切断。


    江青山转身看着窗外的纽约夜景。


    赫尔墨斯研究所里，那些被困住的，来自奥林匹斯俱乐部的顶级技术人员，成了一个滚烫的山芋。


    也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