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赫尔墨斯先进理论物理研究所。


    地下一万米。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与持续不断的通风系统噪音。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


    十二名技术人员被困在“雅典娜之盾”核心主机的机房内。


    他们刚刚失去了所有对外联络。


    物理线路被切断，量子通讯信道陷入死寂。


    他们的权限，在一瞬间被一个名为“江青山”的最高管理员账户全部剥夺。


    为首的男人，代号“工匠”，是这支精英团队的负责人。


    他尝试了所有备用协议，均告失败。


    “情况如何？”


    一名年轻的分析师手在颤抖，他面前的控制台显示着一排红色的“ACCESS DENIED”。


    “我们被关起来了。”


    工匠的回答让整个机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怎么可能拿到最高权限？”


    “赫尔墨斯研究所是我们的人伪装的，这是最高机密。”


    恐慌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机房正前方最大的一块屏幕，亮了。


    那并非系统界面。


    而是伦敦金融城的实时航拍画面。


    交易员们在奔跑，数据在瀑布般坠落，混乱取代了秩序。


    一道平静的男声通过机房的广播系统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看，这就是‘雅典娜之盾’失去欧洲核心节点后的样子。”


    “一个脆弱的玩具。”


    工匠走到屏幕前，他试图从画面中找出说话者的位置，却一无所获。


    “你是谁？”


    “你想要什么？”


    江青山的声音从纽约北极星顾问公司的办公室发出。


    他没有回答工匠的问题。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接管了这里。”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苏菲和雷石站在江青山身后，他们看着那十二个在屏幕另一端的身影，如同观察一群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


    “第一，为我工作。”


    “交出‘雅典娜之盾’的全部技术细节，包括它的预测模型算法，以及所有后门程序。”


    “第二……”


    江青山停顿了一下。


    机房内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应急的红色照明灯条亮起，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诡异可怖。


    通风系统停止了工作。


    那持续不断的噪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将人逼疯的绝对寂静。


    只有心跳声在耳膜中被无限放大。


    “……你们将在这里，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思考你们的信仰还值多少钱。”


    “直到能源耗尽，或者你们的心理防线先一步崩溃。”


    “我很有耐心。”


    说完，通讯单方面中断。


    屏幕恢复了黑暗。


    但那份心理上的压迫，却化为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疯子！”


    年轻的分析师崩溃了，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他是个疯子！”


    “他想让我们背叛俱乐部！”


    工匠没有说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奥林匹斯俱乐部对待叛徒的手段。


    但他也清楚，被活活困死在这地下一万米的金属棺材里，是另一种更漫长的折磨。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另一名工程师站了起来。


    “这里的粒子对撞机连接着备用能源核心，如果我们能引爆它……”


    “你想把整个研究所都炸上天？”


    工匠打断了他。


    “那我们也会跟着一起死！”


    “总好过在这里等死，或者成为叛徒！”


    工程师的情绪很激动。


    团队内部，第一次出现了分裂的迹象。


    一部分人被死亡的恐惧攫取，另一部分人则被俱乐部的威严所束缚。


    就在他们争吵不休时，工匠手腕上的一个微型设备，忽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是备用信道。


    伊芙琳·罗斯柴尔德的最高指令。


    他走到角落，避开众人，激活了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微型投影。


    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浮现。


    “启动‘焦土’协议。”


    “不惜一切代价，在设施失控前，引爆粒子对撞机。”


    “这是命令。”


    工匠的身体僵住了。


    命令的最后，还有一个附注。


    “你们的家人，将得到罗斯柴尔德家族最高等级的抚恤。”


    他的家人。


    俱乐部用他最珍视的东西，来命令他去死。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而现在，弃子的时刻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还在争论的同伴，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意。


    可就在他准备下达这个同归于尽的命令时。


    机房那块漆黑的巨大屏幕，再一次亮了。


    这一次，上面显示的不是伦敦的街景。


    而是工匠刚刚收到的那条“焦土”指令。


    血红色的文字，被放大到足以让机房内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那句关于“抚恤金”的附注。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块屏幕。


    他们看向工匠，又看向那屏幕上的文字。


    惊愕，不信，然后是彻骨的寒冷。


    江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嘲弄。


    【检测到宿主意图。】


    维度干涉（初级）准备就绪。


    【锁定目标：罗斯柴尔德家族加密备用信道。】


    【指令：信息拦截并公开展示。】


    【能量消耗估算：两千五百万美元。已从宿主个人账户扣除。】


    “看来你们的旧主子，已经帮你们做出了选择。”


    工匠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是因为江青山的威胁。


    而是因为伊芙琳的冷酷。


    “她……她怎么敢……”


    那个年轻的分析师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自己一直效忠的组织，会如此轻易地将他们抛弃。


    江青山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消化这份背叛。


    他对着话筒，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你们的旧主子把你们当做可以牺牲的棋子。”


    “而我，会把你们当做有价值的工具。”


    “棋子会被丢弃。”


    “而有价值的工具，会被我用到极致。”


    工匠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消失了。


    他走到了主通讯台前，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