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么？”江青山在纽约的办公室里，关掉了通讯。


    他对苏菲和雷石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赫尔墨斯研究所恢复正常运转。”


    “然后，告诉工匠。”


    “我要他在一个小时内，利用他手上的权限，配合我们，瘫痪掉‘雅典娜之盾’在欧洲的所有节点。”


    “并且，把攻击源头，伪装成来自摩根家族的内部服务器。”


    赫尔墨斯研究所恢复了正常的供电与通风。


    “工匠”的团队已经开始按照指令，对“雅典娜之盾”的欧洲节点进行系统性瓦解。


    攻击源的伪装工作，也同步展开。


    雷石和苏菲在纽约的办公室里，紧张地协调着这场跨越大西洋的无声战争。


    江青山却离开了主控台。


    他穿过数道由特种合金铸成的安全门，乘坐一部独立的电梯，向着研究所的最深处降落。


    电梯的显示屏上，代表深度的数字飞速下跳，最终停留在一个骇人的数值上。


    负一万两千米。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臭氧和微弱霉味的气体扑面而来。


    这里不是现代化的机房。


    更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半个世纪的避难所。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瘦小的老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堆比他还高的手稿与书籍中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研究服，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


    他就是阿尔伯特·冯·赫尔墨斯。


    这个被整个物理学界嘲笑了一辈子的“疯子”。


    也是这家研究所的创始人和名义上的主人。


    江青山走近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老人没有回头。


    “又换了一个看守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德语口音，充满了对外界的厌倦。


    “奥林匹斯俱乐部的人，都死绝了吗？”


    “还没有。”


    江青山停下脚步，与老人保持着三米距离。


    “但快了。”


    阿尔伯特教授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眼睛，却没有任何老年人的浑浊。


    它们锐利，燃烧着一种偏执的光。


    他上下打量着江青山，这个陌生的东方男人。


    “你不是他们的人。”


    “你是新的主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


    江青山回答。


    阿尔伯特教授发出一声干枯的嗤笑。


    “主人？不过是换一个笼子，换一个投喂食物的人罢了。”


    “你们都一样，想要我的研究，想要利用我的对撞机。”


    “但你们根本不懂，你们这群只看得懂金钱和权力的猴子，永远也无法理解真正的宇宙是什么样的。”


    他显得很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江青山没有与他争辩。


    他只是把视线投向老人身旁桌上的一支普通钢笔。


    【检测到宿主意图。】


    【维度干涉（初级）准备就绪。】


    【锁定目标：钢笔。】


    下一秒，钢笔毫无征兆地从桌面上漂浮起来。


    它悬停在半空中，违反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


    阿尔伯特教授的嘲讽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江青山没有停下。


    【指令：对目标进行低强度结构扭曲。】


    悬浮的钢笔，开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缓缓弯曲。


    坚硬的金属外壳与内部的塑料笔芯，没有断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们只是扭曲了。


    空间本身，似乎在那一小块区域内，被揉成了一团。


    阿尔伯特教授脸上的表情，从讥诮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支扭曲的笔，却又不敢。


    当钢笔最终在江青山的意念下恢复原状，轻轻落回桌面时。


    这位九十岁的老人，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哭嚎。


    他不是恐惧。


    是狂喜。


    是压抑了一生的委屈与不被理解，在这一瞬间的彻底宣泄。


    “神迹！”


    老人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


    他踉跄着冲到江青山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江青山的手臂。


    他的手枯瘦如柴，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你触碰到了‘弦’！”


    “你做到了！”


    “我的理论是对的！物理学！我们认知中的物理学，在我们这个维度是被锁定的！”


    “而你！”


    他抬起那张泪水纵横的脸，用一种看待神祇的眼神仰望着江青山。


    “你带来了钥匙！”


    江青山任由他抓着。


    他感受到对方身体里传来的剧烈颤抖，那是一个天才在找到唯一知己时，灵魂层面的共振。


    【人物关系变更。】


    【阿尔伯特·冯·赫尔墨斯—江青山：-10（警惕的疯子）+80（狂热的信徒和追随者）。】


    “带我去看你的研究。”


    江青山平静的开口。


    阿尔伯特教授用力点头，他抹了一把眼泪，拉着江青山走向了书柜的尽头。


    他在一面墙壁上摸索片刻，按下了某个不起眼的开关。


    整个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后面露出的，不是墙壁，而是一个被彻底屏蔽信号的，堆满了精密仪器的秘密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一个巨大的三维全息投影，正显示着一个复杂的宇宙模型。


    “他们以为我只是在用粒子对撞机给他们当超级计算机用。”


    阿尔伯特教授指着那个模型，声音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炫耀与狡黠。


    “蠢货！”


    “那根本不是计算机！”


    “那是一个‘维度罗盘’！”


    他激动地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全息模型迅速变化，拉近到一个特定的坐标。


    模型上，出现了两次微弱的能量波动。


    一次在伦敦市中心。


    一次在梅菲尔区。


    “它无法打开门，但它可以侦测到！”


    “每一次，当一个高维度的力量，干涉我们这个低维度宇宙时，都会产生‘维度涟漪’！”


    “就像石头扔进水里！”


    “这个罗盘，可以捕捉到涟漪，并且，指向石子落下的源头！”


    阿尔伯特教授指向江青山。


    “就像我，现在能确定，涟漪的源头，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