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


    “这也是奥林匹斯俱乐部找到我的原因。”


    “他们不是看中了我的理论，而是他们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我早期实验时产生的，微弱得多的涟漪。”


    “他们顺着信号找了过来，控制了我，也控制了这里。”


    “江先生。”


    阿尔伯特教授第一次用上了敬语，他脸上的狂热褪去，被一种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每一次你使用这种力量，都等于在宇宙的‘暗网’里，用最大音量广播你自己的坐标。”


    “奥林匹斯俱乐部，只是第一个收到信号的。”


    “他们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这个被尘封在地下一万两千米的秘密，揭示了一个比奥林匹斯俱乐部更庞大，更恐怖的真相。


    江青山，是一个在黑暗森林中，点燃了篝火的人。


    面对这个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真相，江青山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看着那个复杂的“维度罗盘”模型。


    他看着那些代表着涟漪的波纹。


    他看着阿尔伯特教授脸上狂热与担忧交织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


    “我不是神。”


    “也不是来证实你的理论的。”


    江青山的声音打断了阿尔伯特的思绪，将他从玄奥的维度理论，瞬间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我只是个付钱的客户。”


    “而我的要求是，让你把这个‘罗盘’，改造成一杆‘狙击枪’。”


    阿尔伯特教授愣住了。


    狙击枪？


    这个词汇与他脑中的维度、弦、宇宙模型格格不入。


    “既然它能广播我的坐标。”


    江青山继续说。


    “那它能不能，广播一个假的坐标？”


    “一个我希望敌人看到的坐标。”


    “一个，为他们准备好的，完美的陷阱。”


    阿尔伯特教授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江青山，这个男人没有被宇宙的浩瀚与未知吓倒。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把它变成武器。


    一种前所未有的，引导维度力量去攻击敌人的武器。


    一秒后，这位九十岁的天才物理学家，眼中爆发出比刚才发现神迹时，还要亮上百倍的光芒。


    那是一种找到了毕生事业终极目标的，燃烧一切的火焰。


    “可以！”


    “理论上，完全可以！”


    “我需要权限！我需要对撞机的全部控制权！我需要……钱！大量的钱去购买特殊材料改造谐振腔！”


    “它将成为历史上第一把，以维度为子弹的武器！”


    江青山看着他。


    “你要的东西，都会有。”


    “现在，告诉我，你需要多久。”


    日内瓦湖的波光无法穿透庄园厚重的窗帘。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坐在他祖父使用过的书桌后。


    桌面上没有文件。


    没有电脑。


    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


    他面前站着三名家族的核心成员，他们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雅典娜之盾在欧洲的节点，全部瘫痪。”


    “赫尔墨斯研究所的技术团队，集体叛变。”


    “伊芙琳……失败了。”


    汇报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每一个词都带着一种终结的意味。


    雅各布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的蜡像。


    许久，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


    三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房间里只剩下雅各布一个人。


    他缓缓转动座椅，面向墙上的一幅油画。


    画中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神情高傲，那是他的孙女，伊芙琳·罗斯柴尔德。


    曾被他寄予厚望，被誉为家族最锋利的剑。


    现在，这把剑断了。


    雅各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评估损失后，进行冷酷计算的平静。


    黄金的血脉不容玷污。


    但腐坏的枝干，必须被修剪，才能保持主干的存活。


    他再次转回书桌，拿起一部造型古朴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安排我去纽约的中间人，带上我的‘诚意’。”


    “去见北极星的江青山。”


    纽约，北极星顾问公司。


    雷石将一份背景资料投放在主屏幕上。


    “弗雷德里克·霍夫曼，六十八岁，瑞士籍。明面上的身份是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荣誉主席，但实际上，他是欧洲几个最古老家族的‘清道夫’。”


    “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协议。”


    苏菲补充道。


    “他已经在楼下了。”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容和善的老人照片。


    “让他上来。”


    弗雷德里克·霍夫曼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


    他没有看雷石和苏菲，径直走向江青山。


    “江先生，下午好。我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勋爵的私人代表，弗雷德里克·霍夫曼。”


    他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江青山没有请他坐。


    “说。”


    一个字，堵住了霍夫曼所有准备好的客套话。


    霍夫曼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由紫檀木制成的盒子，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江青山面前的桌上。


    “雅各布勋爵希望，能与您达成停战。”


    “为了表示诚意，勋爵愿意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伦敦的所有非固定资产，全部转让给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并且，勋爵愿意促成一桩联姻。”


    他打开了木盒。


    里面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珠宝。


    而是一份装在天鹅绒封皮里的文件，以及一张女人的照片。


    正是伊芙琳·罗斯柴尔德。


    “伊芙琳小姐，将作为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与您结合。”


    “当然，如果您对联姻不感兴趣，也可以用任何您喜欢的方式处置她。”


    霍夫曼的陈述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件商品。


    “只要您同意，终止对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欧洲大陆核心利益的攻击。”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苏菲和雷石的身体都绷紧了。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传承数百年的豪门，会用自己的直系血亲，来作为求和的筹码。


    这不是交易。


    这是献祭。


    江青山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伊芙琳，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