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碰那个盒子。


    【检测到宿主意图。】


    【维度干涉（初级）准备就绪。】


    【锁定目标：紫檀木盒内的协议书及照片。】


    【指令：湮灭。】


    下一秒。


    在霍夫曼惊骇的注视下。


    那份协议书和伊芙琳的照片，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比尘埃还要细腻的粉末。


    没有火焰，没有光芒。


    它们就是凭空消失了。


    只在紫檀木盒的内衬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灰烬。


    霍夫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江青山，原本的镇定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告诉雅各布。”


    江青山开口了。


    “我对他的垃圾不感兴趣。”


    “我要的是他的王座。”


    霍夫曼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甚至忘记了去拿那个空掉的紫檀木盒。


    苏菲走上前，合上了盒盖。


    “他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地带到。”


    “这等于彻底宣战。”


    江青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纽约的钢铁丛林。


    “从我决定来纽约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我只是在选择战场。”


    【宿主行为已触发“秩序挑战”判定。】


    【正在积累“维度跃迁”潜在能量……】


    系统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日内瓦。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听完了霍夫曼带着颤音的汇报。


    他没有追问那份协议是如何化为灰烬的。


    他只抓住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要的是他的王座。”


    老人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盘算，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斩断。


    对方不是为了利益。


    对方的目标，是彻底的摧毁。


    将罗斯柴尔德这个姓氏，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旧秩序，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良久，他睁开眼。


    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堪称恐怖的决绝。


    他走到书房最内侧的一面墙壁前。


    墙上挂着家族历代掌门人的画像。


    他伸出手，在其中一幅画像的画框上，依照一个特定的顺序，按下了几处不起眼的凸起。


    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被铅板完全包裹的密室。


    密室中央，只有一个独立的通讯终端。


    其造型古拙，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


    雅可布走了进去，密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站在终端前，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一个凹槽中。


    “身份验证……雅各布·罗斯柴尔德。”


    “权限确认……最高。”


    “连接请求已发送至……奥林匹斯最高理事会。”


    “请求事由：S级危机申诉。”


    终端的屏幕上，亮起了十二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是“十二主神”。


    奥林匹斯俱乐部真正的统治者。


    “雅各布。”


    其中一个居中的人影开口，声音经过了处理，无法分辨男女。


    “你知道启用这个信道的代价。”


    雅各布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请求理事会，动用‘执行官’。”


    “清理一个名为江青山的异数。”


    “作为代价……”


    “我愿献上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来积累的核心资产，包括我们持有的全部黄金储备、所有秘密矿脉的所有权，以及……‘雅典娜之盾’的底层访问密钥。”


    整个密室都沉默了。


    十二主神似乎也在消化这份报价的重量。


    为了杀一个人，雅各布献出了一个帝国。


    “请求……已受理。”


    “‘执行官’……即将抵达战场。”


    通讯中断。


    雅各布缓缓走出密室。


    他脸上带着一种付出一切后的虚脱。


    但他赢了。


    没有人能对抗“执行官”。


    没有人。


    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


    纽约，北极星顾问公司的办公室里。


    江青山面前的一个加密屏幕，突然亮起了猩红色的警示。


    是“影子”的紧急通讯。


    屏幕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行急速跳出的文字。


    【雅各布献祭了整个家族，向奥林匹斯最高理事会求援。】


    【他们派出了‘执行官’。】


    警告：这不是金融战。


    【这是清洗。】


    纽约，北极星顾问公司。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璀璨灯火。


    但办公室内，却是一片死寂。


    “影子”发来的猩红色警告，依然烙印在中央主屏幕上，每一个字母都渗透着不祥。


    【他们派出了‘执行官’。】


    警告：这不是金融战。


    【这是清洗。】


    空气凝固了。


    苏菲的呼吸停滞了半秒，她手中的平板电脑滑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雷石的十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面前的所有数据流都停止了刷新。


    这个空间里，仿佛只剩下那行猩红的文字在无声地脉动。


    “执行官……”


    雷石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干涩。


    “我尝试了所有数据库，军方的，情报机构的，甚至包括‘影子’给我们的阿卡西档案库镜像。”


    “没有这个词条。”


    “不存在。”


    “不是机密等级太高，就是……它根本不是一个代号，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组织。”


    苏菲弯腰捡起平板，她的手指有些发凉。


    “雅各布献祭了一个帝国。”


    “他用罗斯柴尔德家族两百年的积累，去换取一次刺杀。”


    “奥林匹斯俱乐部会派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匹配这个价格？”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恐惧，是一种缓慢渗透的毒素。


    它源于未知。


    江青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俯瞰着脚下的钢铁都市。


    他没有回头。


    “雷石。”


    他的声音很平静，打破了室内的凝滞。


    “接入纽约市的能源网络。”


    “把我们这栋楼，从城市电网中物理剥离。”


    “切换到备用独立供电。”


    雷石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一连串指令被输入。


    “剥离完成。独立供电已启动，预计可维持七十二小时。”


    江青山继续下达指令。


    “苏菲，通知我们在华尔街的所有交易员，立刻平掉所有短期仓位，撤出资金。”


    “今天，我们不赚钱。”


    苏菲立刻开始拨打电话，她的专业素养压制住了内心的不安。


    “为什么？”


    雷石忍不住问。


    “我们不清楚敌人是谁，来自哪里，用什么方式攻击。”


    “切断与外界的物理和金融联系，是自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