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除了设备低沉地嗡鸣，再无他响。


    “执行官”的突袭和撤离，都透着一种纯粹的诡异。


    那并非一次势在必得的攻击，更像是一次标记，一次试探。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控制中心。


    但它只响了半秒，就戛然而止。


    所有屏幕上，代表最高安全威胁的红色警报，转瞬间变成了代表“通行”的绿色。


    雷石的手指停在半空。


    “发生什么了？”


    苏菲立刻调取了地面监控。


    屏幕上，一个穿着古老红色长袍的身影，正缓缓走向研究所的大门。


    “有入侵者。”


    工匠立刻下令。


    “启动‘迷宫’防御系统！A区电磁格栅激活！所有自动哨戒炮台，无差别开火授权！”


    指令发出。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屏幕上，那个红袍人走到了第一道激光防御网前。


    致命的红色光束，在他面前自动熄灭。


    深埋地下的自动哨戒炮台，刚刚升出地面，炮口就自动垂下，收回了地底。


    耗资数百亿美金打造的、足以抵御一个国家正规军攻击的防御体系，在此人面前，完全失效。


    不是被破解，不是被摧毁。


    而是……顺从。


    工匠的额头渗出冷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系统都在‘自愿’为他让路！这不可能！”


    那个身影穿过层层关卡，乘坐着空无一人的专用电梯，径直向着地下控制中心而来。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来者是一个老人，皮肤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双眼却透着一种非人的平静。他身上那件猩红色的枢机主教长袍，在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理会那些用武器指着他的安保人员，径直走向江青山。


    “江青山先生。”


    他的发音标准，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调。


    “我叫洛伦佐。”


    “我代表一个比所有世俗王国都更高的权威，前来与你对话。”


    江青山挥了挥手，示意安保人员退下。


    他拉开一张椅子。


    “坐。”


    洛伦佐没有坐下，而是从长袍中取出了一枚古老的、遍布划痕的黄铜硬币。


    他将硬币轻轻放在控制台的金属桌面上。


    “在对话开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洛伦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向我展示你的力量。就是你用来对抗‘执行官’，以及抹除罗斯柴尔德家族文件的，那种力量。”


    苏菲与雷石的身体瞬间绷紧。


    江青山注视着那枚硬币。


    它很普通，却又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它周围的空间，似乎都比别处更加“厚重”。


    【启动维度干涉（初级）。】


    江青山在心中下达指令。


    【锁定目标：黄铜硬币。】


    【指令：湮灭。】


    【执行该指令预计消耗一千万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江青山的意志如同钢铁。


    下一秒，预想中物质凭空分解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枚硬币周围的空间，只是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涟漪，然后迅速平复。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水银之中，仅仅造成了瞬息的扰动，便被那沉重无比的“液体”彻底吸收。


    硬币，纹丝不动。


    【指令执行失败。】


    警告：目标区域存在高密度‘秩序’力场，维度干涉被中和。


    系统的提示音，第一次带来了失败的报告。


    江青山内心掀起波澜，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露。


    洛伦佐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恶魔的戏法，在主的圣域无效。”


    他收回那枚硬币，放回长袍内。


    “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对话了。”


    他终于开口，说出了来意。


    “你正在的实验，你所拥有的力量，是对神明造物的亵渎。”


    “我在此，向你传达最后的通牒。”


    洛伦佐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给你七十二小时。”


    “停止所有在赫尔墨斯研究所的亵渎行为。”


    “交出你力量的源头。”


    “否则，梵蒂冈圣座将宣布你为‘圣敌’。”


    “届时，你将要面对的，是主的愤怒，是神圣讨伐。”


    控制中心里落针可闻。


    雷石和苏菲都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义。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认知的世界。


    神圣讨伐？


    那是什么？


    江青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洛伦佐面前，个头比这位枢机主教高出半个头。


    “我有个问题。”


    “你的主，收税吗？”


    洛伦佐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江青山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他不收。”


    “那么这片土地的税，是我交的。”


    他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在我纳税的土地上，我就是唯一的‘神’。”


    洛伦佐深深地注视着江青山，那非人的平静被一种深沉的悲悯所取代。


    “傲慢是原罪之首，年轻人。”


    “七十二小时后，你会明白，你所信奉的黄金，无法为你赎罪。”


    说完，他转身离去。


    来时的路再度为他敞开，所有系统依旧为他让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面之上。


    办公室重新陷入死寂。


    “怪物……”


    工匠喃喃自语，他所建立的科技信仰，在刚才的几分钟内，被彻底击碎。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雷石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


    江青山回到控制台前，注视着洛伦 Z佐刚才放置硬币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却让他第一次对自己能力的边界，产生了认知。


    “雷石。”


    “还有工匠，阿尔伯特教授。”


    他叫了所有技术负责人的名字。


    “启动最高级别分析协议。”


    “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分析出刚才那种能量的模式。”


    “分析他，分析那枚硬币。”


    “我要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新敌对关系已建立：洛伦佐枢机。】


    【当前好感度：-50（死敌）。】


    警告：检测到未知力量体系，‘维度干涉’并非万能。能力认知边界已拓展。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流淌。


    江青山很清楚，七十二小时，不仅仅是一个时限。


    更是一场截然不同的战争，开始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