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赫尔墨斯先进理论物理研究所。


    地下控制中心里，洛伦佐枢机主教留下的那枚黄铜硬币，其数据模型正在主屏幕上进行着第十万次无效模拟。


    “它的结构稳定得不合常理。”工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面对未知时的疲惫。“我们无法理解其能量中和的原理。它就像一个规则黑洞，所有已知的物理法则在它面前都失效了。”


    雷石面前的数据流同样陷入了僵局。“追踪洛伦佐的路径也是一样。他进入研究所，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他离开，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监控系统记录了他的影像，但所有的传感器，热能、动态、质量感应，都没有任何读数。他是一个幽灵。”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梵蒂冈的压力。那是一种超越了金钱和武力的，更古老、更根本的威胁。


    就在这时，苏菲的私人加密终端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她拿起终端，只看了一眼，身体就僵住了。


    “不是梵蒂冈。”


    她抬起头，每个字都异常沉重。


    “是布鲁塞尔。”


    她将终端的内容投射到主屏幕上。那是一份刚刚发布的，来自欧盟最高安全委员会的紧急公告。


    公告的标题用醒目的红色字体写着。


    “关于将瑞士赫尔墨斯先进理论物理研究所定性为‘对欧洲大陆的最高级别安全威胁’的决议。”


    公告由欧盟安全委员会主席，克劳斯·施密特亲自签发。内容简洁而致命。


    公告宣布，赫尔墨斯研究所正在“不受控制的超级武器试验”，其行为已经对整个欧洲大陆的稳定构成了直接且迫在眉睫的威胁。


    因此，欧盟决定，立即对研究所周边五十公里范围，进行全面的军事封锁。


    “封锁将切断一切物资、网络和人员往来。”苏菲念出公告的最后一段，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即刻生效。”


    话音刚落，雷石面前的一排排服务器状态指示灯，开始由绿转红。


    “外部物理网络被切断了。”雷石的报告快而短促。“他们直接在主干交换节点上动的手。我们现在是信息孤岛，只剩下最后的卫星通讯渠道。”


    紧接着，苏菲的财务监控系统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青山资本在欧洲的所有银行账户，全部被冻结。德意志银行、瑞银、法国巴黎银行……所有合作方都单方面中止了协议。我们的资产被锁死了。”


    前MI6分析师亚历克斯·科尔的通讯请求也插了进来，他的影像出现在一个副屏上，背景是研究所内的一个安全屋。


    “我的所有情报渠道都被屏蔽了。欧洲情报圈把我列为了最高级别的‘污染源’。我们现在是瞎子，也是聋子。”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像精确计算过的组合拳，在几分钟内打垮了北极星团队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


    金融，信息，情报。


    江青山赖以对抗旧世界的所有武器，在世俗权力最高机构的铁拳下，被瞬间剥夺。


    雷石调出了最新的卫星图像。


    屏幕上，一条条由装甲车、军用卡车和士兵组成的洪流，正从德国、法国和意大利三个方向，向着阿尔卑斯山腹地汇集。


    “是德法联合特种作战旅。”亚历克斯辨认出了部队的番号。“他们的任务不是封锁。是突袭。”


    控制中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工匠和他的技术团队看着屏幕上的军队，他们一生都在与粒子和数据打交道，从未想过有一天要面对真正的战争机器。


    苏菲看着被冻结的资产列表，那串天文数字此刻显得毫无意义。


    雷石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敲出的代码无法阻挡一颗子弹。


    他们被整个欧洲大陆包围了。


    一座研究所，对抗一个联合起来的文明。


    所有人都看向江青山，等待他的决定。投降，或者被碾碎。


    江青山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沙盘上，一道醒目的红色光带，将赫尔墨斯研究所死死地圈在中央。


    他没有去看那些代表着绝望的数据，也没有去看屏幕上逼近的军队。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那道代表封锁的红线。


    然后，他开口了。


    “他们错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控制中心里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下。


    “这不是封锁线。”


    江青山转过身，面对着他已经陷入绝望的团队。


    “是国境线。”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菲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雷石的大脑因为这个疯狂的结论而一片空白。


    “今天。”


    江青山继续宣告。


    “阿尔卑斯共和国，成立。”


    整个控制中心，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对抗罗斯柴尔德家族是商业战争，对抗奥林匹斯是超自然对抗，那么现在，江青山的行为，是纯粹的疯狂。


    一个人，宣布建国。


    “雷石。”江青山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有。”雷石下意识地应答。


    “动用我们仅存的卫星通道，给我接通全球直播。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这里。”


    “苏菲。”


    “在。”


    “起草一份主权声明。核心内容只有一条，任何未经允许穿越那条红线的军事或非军事单位，都将被视为侵略。”


    江青山走到控制中心的正中央，那里有一部专为最高负责人准备的独立通讯台。


    雷石在几秒钟内完成了操作。


    “直播通道已建立。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信号源都被我们切入了。”


    江青山坐了下来，他面前的摄像头亮起了红灯。


    这一刻，全世界的电视屏幕、网络直播间，无论是正在播报新闻的演播室，还是正在播放娱乐节目的频道，画面都被强行切换。


    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


    江青山。


    他面对着镜头，面对着整个世界。


    “我，江青山，以赫尔墨斯研究所所有者，及最高负责人的名义，在此宣布。”


    “任何未经允许，穿越我方划定边界的军事或非军事单位，都将被视为对一个主权实体的侵略行为。”


    他的宣告通过卫星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