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问权。”光影人像回答，“我们需要全球信徒祈祷时产生的精神能量网络……的访问权。你们称之为‘信仰’，我们称之为‘可再生资源’。那些逸散的、未被处理的情绪、愿望、精神波动，对我们很有用。”


    教皇沉默了很久。


    “羊群属于牧羊人。”他最终开口，“牧羊人自然有权剪下羊毛。”


    影像到此结束。


    亚历克斯立刻将探针连接到旁边另一枚标记着不同年代的晶体上。


    新的画面出现。一位文艺复兴时期的教皇，面对着一个形态稍微清晰一些的光影。


    “简单的能量收集效率太低。”光影的声音听上去经过了某种技术合成，“我们提议进行一次合作升级。我们需要对祈祷数据进行‘情绪筛选’，以分类提取高价值的精神频率，比如绝望、狂热、无私的奉献……”


    亚及克斯又换了一枚晶体。


    这次的场景已经很接近现代，房间里甚至能看到早期的电气设备。


    “最终阶段的合作。”光影人像几乎呈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精神数据建模’。我们将为您提供精准的异端倾向预测分析，您可以在一个念头刚刚萌发时就将其扑灭。作为回报，我们需要此数据流的全部‘管理员权限’。”


    “为了什么？”这次的教皇追问。


    “为了我们的‘圣杯计划’。”光影回答。


    画面再次消失。


    洞穴内一片死寂。


    马提诺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扶住旁边的石壁，才没有倒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短促而混乱。


    “一个……农场。”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两千年的信仰，我们只是一个为他们提供数据的农场。”


    亚历克斯冷静地断开所有设备，将那些晶体小心地放回原位。他整理好自己的装备，然后才开启了通讯频道。


    “先生，我们找到了他们的‘原始股协议’。”


    赫尔墨斯研究所。


    江青山看着亚历克斯传回的完整记录，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表示满意的哼声。


    “很好。”


    他看着屏幕上因诺森四世的档案照片。


    “因诺森四世想扮演上帝的审判官，那我们就让他亲自尝尝，被‘神’抛弃是什么滋味。”


    江青山切换了通讯频道。


    “苏菲。”


    “先生，我在。”


    “给我查一下，因诺森四世近期最重要的公开活动是什么时候？地点？安保级别？”


    “正在检索……找到了。三天后，圣彼得大教堂，年度‘圣迹巡礼’弥撒。他将亲自主持，并向全球直播。”


    江青山看着窗外阿尔卑斯山的雪景，平静地发布了指令。


    “我要为他准备一场前所未有的‘神罚’。”


    “找到了。”苏菲的声音在赫尔墨斯研究所的指令中心响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三天后，梵蒂冈，圣彼得广场。年度‘圣光祝福’大典。教皇因诺森四世将亲自主持，全球同步直播，现场预计将聚集超过十万名信徒。”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圣彼得广场的三维建模图正在缓缓旋转，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每一条地下管线的走向都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江青山看着屏幕中央那个代表因诺森四世的红色光点，这个人即将在那个位置，享受他人生的顶点。


    “一个完美的舞台。”江青山说。


    他的指令开始下达，简洁而致命，如同手术刀切割神经。


    “阿尔伯特，我需要一场天空的异象。利用‘维度干涉’技术，在广场正上空，给我撕开一道口子。不要造成任何实际物理伤害，但视觉效果必须像是末日降临。”


    阿尔伯特教授的影像出现在一旁的副屏上，他推了推眼镜。“先生，这在技术上可行，但能量消耗会非常巨大，而且无法维持太久。”


    “我只需要三十秒。”江青山没有给他讨论的余地，“三十秒，足够铭刻在十万人的视网膜和全球所有媒体的硬盘里。”


    “明白。”阿尔伯ter关闭了通讯。


    “雷石。”江青山转向另一个通讯频道。雷石的安保团队负责人，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我需要广场上所有圣水池，在同一时刻开始沸腾。”


    “微波装置，潜入地下管线安装，小意思。”雷石回答得干脆利落，“还有别的乐子吗？”


    “有。”江青山放大了一座天使雕像的模型，“我要让这里所有雕像的眼睛，都流出红色的液体。”


    “无害的化学显色剂，可以通过无人机在夜间注入。没问题。”雷石咧嘴笑了一下。


    “最后，苏菲。”江青山转向他身边的首席技术官。


    “先生，我在。”


    “最重要的武器，交给你。”江青山调出了那些从禁忌图书馆里复制出来的“奥林匹斯协定”全息影像。“把这些东西，转化成一段精神印记。我不要图像，不要声音，我只要最核心的‘背叛’这个概念。将它编码，设定一个唯一的接收频率，目标基因序列锁定为因诺森四世。”


    苏菲的数据面板飞快地闪动着。“指令已确认。正在构建‘概念武器：背叛之种’。需要调用‘神谕之种’百分之四十的算力进行定向广播。”


    “批准。”


    整个赫尔墨斯研究所，这台隐藏在阿尔卑斯雪山深处的庞大机器，开始为了一个人的指令而全速运转。


    “先生，”一个迟疑的声音传来，是阿尔伯特教授再次接通了通讯，“我们现在做的……是伪造一场神罚。这在伦理上……”


    “阿尔伯特，”江青山打断了他，“伦理是胜利者用来粉饰自己的工具。我现在要做的，是成为胜利者。”


    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不是在伪造神罚。我只是提前公布了账单。”


    三天后。


    罗马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圣彼得广场，将大理石地面照得一片辉煌。人山人海，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汇聚于此，他们的脸上洋溢着虔诚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