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从自己的主教袍内，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那是他从“禁忌图书馆”里带出来的其中一枚。


    他将那枚“永恒记忆”，轻轻地放在了那位保守派主教面前的桌上。


    没有激活，没有展示影像。


    但他知道，对方认得这个东西。


    那名主教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看到了晶体上用微雕技术刻下的一个日期。那是三年前的一天，他与“奥林匹斯”财团的外围成员，在一个隐蔽的会所里，秘密商议一笔关于教会地产交易的日期。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汗水从额头渗出。


    他看向马提诺，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恐惧击垮了所有的原则与立场。


    “我……”那名主教的嘴唇哆嗦着，“我……我支持马提诺主教的提议。必须彻查！我们不能容忍任何亵渎教会的行为存在！”


    他第一个站出来，高声附和。


    会议室里其他原本摇摆不定的主教，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立刻做出了判断。


    “附议。”


    “我也支持。”


    不到三小时，马提诺以雷霆般的手段，名正言顺地成为了梵蒂冈事实上的临时最高权力者。


    然而，当晚，真正的威胁才刚刚降临。


    一名负责看守“禁忌图书馆”入口的卫兵，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向马提诺汇报的卫队副官，声音都在发颤。


    “主教大人，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中毒迹象，不是心脏问题。法医的初步结论是……他好像……被彻底遗忘了呼吸的方法。”


    这是“遗忘者”留下的警告。


    也是一个签名。


    马提诺站在曾经属于因诺森四世的办公室窗前，看着夜色下的罗马城。他通过那个十字架吊坠，将这个警报第一时间传达给了江青山。


    赫尔墨斯研究所。


    江青山看着屏幕上那名卫兵诡异的死亡报告，以及各项生命体征归零的曲线图。


    “他不是在警告你。”


    江青山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带着一种解构一切的平静。


    “他是在挑衅我。”


    那个刺客，绕过了所有的物理防御，直接攻击了他新扶持的代理人身边最无关紧要的一环，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能力。


    江青山端起一杯咖啡。


    “告诉他，我接受挑战。”


    “但在此之前，”江青山补充道，“我要你送我一份大礼。”


    “一份大礼。”


    马提诺在教皇的书房内重复着江青山的要求，他身前，属于因诺森四世的巨大办公桌上还残留着上一位主人的气息。


    “我需要什么样的大礼？”


    江青山的声音从十字架吊坠中传出，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我不需要任何实物，主教。黄金、艺术品、古籍，那些东西对我毫无价值。我要的是钥匙。”


    “钥匙？”


    马提诺感到困惑。


    “通往‘圣言中枢’的钥匙。”


    江青山直接说出了那个在梵蒂冈高层中都属于禁忌的词汇。


    马提诺的身体僵硬了。他以为江青山的目标是世俗权力，是利用梵蒂冈的影响力，但他错了。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棋盘，而是棋盘本身。


    “那不是一个地方，也不是一个系统。”


    马提诺压低了声量，纵使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那是与‘存在’签订契约的核心。它不是由电线和服务器构成的，它与每一个信徒的精神相连，是‘奥林匹斯协定’的基石。尝试触碰它，就等于直接向那个‘存在’宣战。”


    “我清楚它的本质。”


    江青山的回应打断了马提诺的警告。


    “所以我不是要触碰它，而是要接管它。而你，马提诺主教，作为梵蒂冈临时的最高权力者，你现在拥有开启初始访问权限的资格。这就是我要的礼物。”


    马提诺沉默了。他明白了。因诺森四世能与“存在”交易，是因为他坐拥教皇之位。现在，他手持教皇权杖，短暂地代行了这个职责，也便获得了那个资格。


    “我需要进入圣彼得大教堂地下的祈祷密室，那里有唯一的物理接入点。一台……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终端。”


    赫尔墨斯研究所，数据中枢。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一个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复杂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那是苏菲根据马提诺提供的结构图，对“圣言中枢”进行的可视化建模。


    “开始接入。”


    江青山下达指令。


    阿尔伯特在控制台前操作，十指翻飞。


    “第一层精神壁垒已绕过，是基于信仰强度的认证，我们有马提诺的权限。”


    “第二层，情绪光谱筛选，正在数据对冲……”


    “第三层……”


    进程突然中止。


    环形主屏幕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一行刺目的警告符文在屏幕中央疯狂跳动。


    警告！检测到‘圣杯协议’被激活！


    系统那独特的，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中枢响起。


    老板，前面是沼泽！再往前一步，我们的整个数据库都会被当成免费自助餐给吞掉！】


    “分析协议性质。”


    江青山没有显露任何意外。


    正在分析……协议性质：认知同化陷阱。这是一个单向的吞噬协议，它伪装成一个数据接口，但任何试图读取或写入的行为，都会触发它的反向吞噬机制。它会顺着我们的数据流，直接感染我们的核心数据库，最终目标是你的意识。简而言之，谁碰谁死。


    苏菲报告道：“它的防御机制是自杀式的，我们无法在不触发它的前提下完成接管。”


    “这个陷阱很精妙。”


    江青山看着血红色的屏幕。


    “它不是为了阻止人进入，而是为了引诱足够强大的对手进入，然后吞噬掉。因诺森四世那种级别的管理员，根本没有资格触发它。”


    没错！这玩意儿就是为你这种喜欢掀桌子的选手准备的。】


    系统补充道。


    【不过，任何陷阱都有电源。只要拔掉插头，它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血红色的屏幕瞬间切换，一张全球地图展开。地图上，数百个红点遍布七大洲，从繁华都市到极地冰盖，被无数条纤细的光线连接在一起。


    ‘圣言中枢’的物理命脉，一个由‘奥林匹斯’财团构建的全球秘密服务器网络。这些是它的主要节点，负责收集、处理和上传全球信徒的精神能量。只要摧毁其中枢服务器，‘圣杯协议’就会因为能源供应不足而暂时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