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山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节点太多，同时攻击会暴露我们，而且它们肯定有备用方案。”


    他转向一个独立的通讯频道，屏幕上出现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的阴影轮廓。


    “影子。”


    “我在。”


    一个经过处理的，无法分辨性别的声音回应。


    “‘圣言中枢’的物理网络，我要它的总开关，或者最薄弱的备用节点。”


    “这个情报的价格，会超出你之前的任何一次支付。”


    影子的声音没有波澜。


    “开价。”


    江青山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三秒。


    “西伯利亚，雅库茨克以北的永冻土层之下。有一座前苏联遗留的地下城，代号‘天枢’。对外伪装成废弃的气象观测站。那是整个网络最初的，也是最重要的备用服务器集群。它拥有最高优先级，可以在主网络瘫痪时，独立支撑‘圣言中枢’运行72小时。”


    “很好。”


    “坐标和结构图将在资金到账后发送。另外附赠一个消息，‘遗忘者’已经接受了‘奥林匹斯’的新合同，目标是你。他现在应该也在寻找进入‘天枢’的方法。那里可能是你们的下一个交汇点。”


    通讯切断。


    江青山转向他的团队。


    “苏菲，联系雷石和他的‘雷霆’小组，他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目的地，西伯利亚。”


    “阿尔伯特，调动我们在北极圈附近的所有资源，包括那颗尚未启用的军事卫星，我需要‘天枢’上空的全天候监控。”


    “这是要……物理破解？”


    阿尔伯特确认道。


    “不。”


    江青山站起身，走向数据中枢的出口。


    “是去拔掉旧神的电源线。”


    赫尔墨斯研究所，数据中枢的运作并未因西伯利亚的行动而有片刻停歇。巨大的环形屏幕一分为二，左侧是“天枢”基地的实时卫星图像与结构分析，右侧则刷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物档案。


    档案的标题是：伊万·莫罗佐夫。


    照片上的男人年约五十，面容坚毅，下巴上蓄着修剪整齐的棕色胡须，即便在静态图像里，也透出一股北地熊一样的凶悍。


    “伊万·莫罗佐夫，前俄罗斯能源寡头，‘北极星’能源集团创始人。十年前，在奥林匹斯财团主导的能源战争中落败，集团被强制拆分收购，其本人被指控多项罪名，资产几乎被清零。后通过未知渠道逃离，目前藏匿于迪拜。”苏菲快速报告着核心信息。


    江青山注视着屏幕上的资料。“奥林匹斯打压他，是因为他的‘北极星’集团触碰到了新能源领域的核心专利，那是财团准备留给自家嫡系企业的蛋糕。”


    “是的。莫罗佐夫性格极其多疑，睚眦必报，手段粗暴。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躲在洞里舔舐伤口，同时仇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物。”阿尔伯特补充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他这几年一直在尝试东山再起，但每一次都被奥林匹斯财团精准扼杀在萌芽阶段。他身边所有可信的人，几乎都被渗透或拔除了。”


    【一个完美的合作伙伴。】系统那独特的合成音响起，【我是说，对于一个喜欢在火药桶旁边玩打火机的人来说。老板，这家伙的精神状态评估可不太妙，他更可能先把你当成奥林匹斯的探子给崩了。】


    “要对付一个伪装成神的存在，有时候需要一个真正的魔鬼来当先锋。”江青山的回应没有任何情绪，“奥林匹斯认为他是一条死狗，我们就要让这条死狗重新长出牙齿，去咬它旧主人的喉咙。能源领域，是奥林匹斯世俗权力的基石之一，我要从这里开始挖。”


    “派谁去？”苏菲问道。


    “亚历克斯。”江青山调出亚历克斯的档案，“让他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莫罗佐夫面前。”


    迪拜，帆船酒店顶层的皇家套房。


    这里的落地窗正对着波斯湾的落日，金色的余晖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染上一层奢华的光晕。


    亚历克斯·科尔独自坐在价值不菲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未动的红茶。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但亚历克斯能感觉到至少有十二个火力点正从隐蔽的角落锁定着自己。


    厚重的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伊万·莫罗佐夫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如同铁塔般的保镖。他没有看亚历克斯，而是径直走到酒柜旁，为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一口饮尽。


    “我的安保主管说，你只用了一张伪造的服务生ID和十三秒的时间，就突破了酒店的三道防线，出现在了我的私人楼层。”莫罗佐夫终于转过身，他的体格比照片中更具压迫感。“他说你是他见过最高效的渗透者，建议我把你留下来，切掉手脚，专门负责测试我的安保系统。”


    “那会是一种浪费。”亚历克斯平静地回应。


    “哦？那么，不浪费你的方式是什么？一个无名小卒，闯进我的地盘，告诉我你能给我想要的一切。年轻人，这种骗局我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见得比你见过的雪还多。”莫罗佐夫走过来，在亚历克斯对面的沙发坐下，将一个空的酒杯顿在茶几上。


    “我不是来提供骗局的，我是来提供一个机会。”亚历克斯说。


    “机会？”莫罗佐夫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全世界都想给我机会，美国人想让我当指证老朋友的污点证人，欧洲人想用我的名义成立见鬼的基金会，奥林匹斯那群杂碎，甚至还想让我回去当他们掌控下能源公司的傀儡CEO。你的机会，比他们更特别？”


    “他们给你的是狗链，我给你的是武器。”


    亚历克斯向前探身，将一张芯片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这是十年前，你的副手谢尔盖·伊万诺夫，在苏黎世银行与奥林匹斯财团代表签署秘密协议的完整录像。他在协议里，以百分之五的集团干股，出卖了你‘北极星’集团新能源项目的全部核心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