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比对’！”阿尔伯特迅速操作，但已经来不及了，“它的扫描权限非常高，直接穿透了我们的基础防御层！”


    【已经完成了。】系统的声音代替了阿尔伯特的警报，老板，你的赫尔墨斯研究所，以及你本人通过公开渠道留下的所有生物特征数据，刚刚被这个‘神武’计划标记为‘高度匹配样本’。


    整个数据中枢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系统补充了最后的数字。


    “对方的网络里产生了一个高优先级事件标记，我们的位置和特征参数被打包上传了。”苏菲立刻报告后续情况，“需要切断链接吗？”


    “让他们定位我们？”阿尔伯特不敢相信，“这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还告诉他们我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不用。”江青山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的数字，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他拆了德米特里，那只是给克里姆林宫的投名状，目的是搅乱棋局。


    现在，这个‘神武’计划，这份意外的‘匹配报告’，才是他真正要送给那个看戏的‘庄园主’的见面礼。


    一份宣告自己存在的见面礼。


    江青山转过身，不再看屏幕上的数据风暴。


    “告诉亚历克斯，准备去东京。”


    东京，帝国饭店的顶层套房。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迪拜的奢靡，只有一种沉淀过的秩序感。


    亚历克斯刚刚结束了视频通话，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皇居外苑的深邃绿意。


    “已经递交了。”亚历克斯对着空气说，他知道江青山在听，“通过瑞士联合银行作为代理，向渡边控股提交了对‘天照基因’的收购要约。现金，三十亿欧元，五倍溢价。”


    江青山没有出现在房间的任何屏幕上，但他的指令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而直接。


    “反应？”


    “石沉大海。”亚历克斯回答，“没有回复，没有拒绝，甚至没有一个确认收到的官方回执。就好像我们把三十亿欧元扔进了一口枯井。”


    赫尔墨斯研究所的数据中枢内，苏菲调出了相关信息。


    “先生，‘天照基因’是渡边控股旗下最神秘的子公司，不上市，财报不公开。我们的渗透显示，它负责处理‘神武’计划在日本本土收集的所有基因样本。法人代表是渡边雄一的次子，但实际掌控者就是渡边本人。”


    【一个老派的园丁，讨厌任何人看他的盆栽，更别说出价买了。】系统评价道，老板，你等于是在向一个武士夸奖他的刀不错，然后问他多少钱肯卖。他只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侮辱是沟通的一种方式。”江青山的回应没有任何波澜，“亚历克斯，他们给你安排了会面。”


    “是的，明天下午三点，在渡边控股总部。”


    “对方是谁？”


    “渡边雄一本人。”


    这个答案让套房内的空气停滞了一瞬。


    阿尔伯特的声音从赫尔墨斯的终端传来：“这不合常理。通常这种级别的收购要约，最多只会惊动到副总裁。渡边雄一亲自出面，要么是极度重视，要么是……准备了一场好戏。”


    “那就去看戏。”江青山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记住，你的任务不是谈判，是作为一个观众。”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渡边控股大厦顶层。


    亚历克斯被领进一间空旷的和室。没有会议桌，没有投影仪，只有榻榻米和一扇面对着枯山水庭院的障子门。


    一位穿着和服的老者跪坐在房间中央，正在用一套古朴的茶具煮水。他没有看亚历克斯，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仪式感。


    亚历克斯在门口脱了鞋，走了进去，在老者对面跪坐下来。


    他知道，这就是渡边雄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水沸腾的声音，茶筅搅动抹茶的声音，还有窗外竹制“添水”敲击石头发出的清脆声响。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渡边雄一没有说一个字。他只是专注地完成了一整套繁复的茶道，然后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浓绿抹茶，推到了亚历克斯面前。


    亚历克斯没有碰。


    “渡边先生，关于我们对‘天照基因’的收购要……”


    “喝茶。”渡边雄一终于开口，他讲的是一种带着京都口音的、极为古雅的日语。


    “我不渴。”亚历克斯用同样流利的日语回应。


    渡边雄一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这个闯入他世界的“蛮人”。那是一张布满皱纹但毫无松弛感的脸。


    “这份要约，我看过了。”渡边雄一从身旁的矮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正是亚历克斯他们递交的收购要约。他没有看上面的数字，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纸张的一角，仿佛那是什么不洁之物。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价值的东西。因为它没有根。”渡边雄一说，“你们这种人，用钱来衡量一切。你们会买下土地，却不理解土地里埋藏的骨血。你们会买下公司，却不懂得维系它百年的家名。”


    他将那份厚厚的要约放在自己面前的炭炉上。


    纸张的边缘开始卷曲，变黄，然后燃起一小簇橙色的火焰。


    “‘天照’这个名字，不是商品。它是我们血脉的源头，是我们存在的基石。你，一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根的人，带着一身铜臭，想来买走我们的源头？”


    火焰舔舐着纸面，三十亿欧元的数字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这甚至不是侮辱，因为你们……没有被侮辱的资格。”


    渡边雄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和服。


    “我的庭院里，不会有杂草生长的位置。滚出去。”


    他说完，便拉开障子门，走进了那片枯山水庭院，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亚历克斯平静地站起身，穿好鞋子，离开了那间充满着茶香和烧焦纸张气味的房间。


    当他回到帝国饭店的套房时，苏菲和阿尔伯特的全息影像已经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