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黑蛛头领的身体像是被吹了气的皮球一样膨胀起来，原本合身的黑色作战服被寸寸撕裂，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肌肉。


    他脸上那些黑色的蛛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蠕动，眼眶深陷，瞳孔却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闪烁着非人的、残忍的光芒。


    一股远超C级巅峰的恐怖气息，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毒气，如同一场小型风暴，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这是……”远处，勉强站稳的沈清黎，看着眼前这如同怪物般的景象，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骇。


    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邪恶的秘法，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武道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将自身祭献给恶魔的禁忌仪式。


    韩烈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愣在原地，他韩家也算家学渊源，见识过不少强者，但如此诡异的拔升实力的方式，也是闻所未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气血爆发，而是生命形态的根本性异变！


    “桀桀桀……”


    黑蛛头领发出了一阵不似人声的怪笑，他活动了一下自己变得粗壮无比的脖颈，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


    他享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最终锁定了江言。


    “小子，能死在我蛛魔变的状态下，是你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太快了！


    江言的瞳孔猛地一缩，【鹰眼视觉】的动态捕捉能力几乎要被拉到极限，才勉强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完全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向左侧极限翻滚！


    “嗤啦！”


    一道深紫色的剑光，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斩下。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凌厉的剑风依旧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作战服被轻易撕开，一股麻痹的刺痛感瞬间从伤口传来！


    好霸道的毒！


    江言心中一凛，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处的血肉正在被快速侵蚀。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那怪物般的头领已经再次欺身而上，那柄紫色的软剑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根坚硬无比的毒刺，携带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江言眼神一凝，将全身气血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一声沉闷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江言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震得他内腑翻腾，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棵巨树上。


    “噗！”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狂喷而出。


    “江言！”沈清黎惊呼出声，想上前帮忙，却被那头领冰冷的眼神一扫，浑身如坠冰窟，竟一步也动弹不得。


    “不堪一击。”


    黑蛛头领狞笑着，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江言，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那双非人的眼眸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快意。


    “你的反应很快，身法也不错。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紫色毒剑，对准了江言的心脏。


    “结束了。”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将江言笼罩。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机已经将自己完全锁定，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闪，都逃不过这必杀的一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江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暴怒的嘶吼，从一旁传来！


    是韩烈！


    他那张俊朗的脸，此刻因为毒素的侵蚀和气血的过度催动，涨得一片紫红，看上去狰狞无比。


    他亲眼看着江言为了救他，陷入了此刻的绝境。


    他韩烈，可以败，可以死，但绝不能欠着别人的救命之恩，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看着别人为自己而死！


    “给老子……滚开！！！”


    他将体内最后一丝气血，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竟然后发先至，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即将挥剑的黑蛛头领！


    “嗯？”


    黑蛛头领显然没料到这个已经中了剧毒的废物，竟然还有胆量冲上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甚至懒得变招，只是随意地将剑锋一偏，朝着韩烈的胸口刺去。


    在他看来，这一剑，足以将这个碍事的虫子彻底钉死。


    然而，韩烈对此不闪不避，他的眼中只剩下疯狂的决绝！


    他竟是打着以命换命的念头，要在临死前，为江言创造出一丝生机！


    “噗嗤！”


    紫色的毒剑，毫无悬念地贯穿了韩烈的右胸，从后背透体而出。


    但韩烈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惨烈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江言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并且，他那狂暴的冲撞之力，也让黑蛛头领的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咳……咳……”


    大量的黑血从韩烈口中涌出，他身上的生机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飞速流逝。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江言，眼神复杂。


    “小子……老子……不欠你了……”


    说完，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战局变化，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黑蛛头领看着胸口被洞穿，却依旧死死抓住自己剑柄的韩烈，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怒火。


    “不知死活的废物！”


    他猛地一抽剑，将韩烈甩到一旁，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江言。


    江言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韩烈，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他没有去看步步紧逼的黑蛛头领，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蛛魔变……


    这种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的禁术，绝对不可能持久！


    他一定有弱点！


    持续时间！对，一定是持续时间！


    只要能拖下去，胜利的天平，就会向自己倾斜。


    可问题是，怎么拖？


    硬拼是死，逃跑也是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他杀死自己之前，先一步，杀死他！


    江言的目光，落在了黑蛛头领那青黑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上。


    他想起了在食堂里，对韩烈那轻描淡写的一拍。


    龙象镇狱功炼化而来的，那一缕精纯无比的……蚀骨毒！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江言心中瞬间成型。


    “来吧。”


    江言站直了身体，对着黑蛛头领，勾了勾手指，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挑衅的笑容。


    “你在找死！”


    黑蛛头领被江言的姿态彻底激怒，他不再有任何戏耍的心思，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紫影，手中的毒剑，带起一片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江言的咽喉！


    这一次，江言没有再躲。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那金色的龙象气血漩涡疯狂旋转，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


    风神步！


    他同样迎了上去，身形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仿佛一瞬间，出现了三、四个江言，从不同的角度，攻向黑蛛头领。


    “雕虫小技！”


    黑蛛头领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那些虚假的残影，凭借着强大的感知，精准地锁定了江言的真身，一剑刺出！


    江言眼中精光爆闪，面对那避无可避的一剑，他竟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侧过身，主动用自己的左肩，迎向了那致命的剑锋！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潜龙出渊，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探向了黑蛛头领那因为出招而暴露出的臂膀！


    以伤换伤！不，是以命换命！


    “噗嗤！”


    紫色的毒剑，狠狠地刺入了江言的左肩，恐怖的毒素和力量瞬间爆发，几乎要将他的整条左臂废掉。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他的右手，也在这同一时刻，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黑蛛头领那岩石般坚硬的臂膀上。


    没有气血爆发，没有能量波动。


    那一下，轻飘飘的，就像朋友间的打闹。


    一缕比发丝还细，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黑气，顺着江言的掌心，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黑蛛头领的体内。


    “蠢货！”


    黑蛛头领一击得手，正要狞笑着转动剑柄，彻底搅碎江言的肩胛骨，却忽然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骨髓深处的奇痒和剧痛，猛地爆发开来！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仿佛有亿万只蚂蚁，正在啃噬他的骨头，啃噬他的骨髓！


    “呃啊啊啊——！”


    黑蛛头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身上那股狂暴到极点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紊乱！


    他体内的气血，因为蛛魔变而处于一种极度活跃和不稳定的状态，这本是他力量的源泉。


    那缕阴毒到极致的毒素，乘着他自身狂暴的气血洪流，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侵入每一根骨骼的最深处！


    “怎么……回事……”


    黑蛛头领惊恐地发现，他引以为傲的蛛魔变，正在失控。


    他那膨胀的肌肉开始萎缩，青黑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纹，黑色的毒血从裂纹中不断渗出。


    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崩溃与朽烂！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言，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言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缓缓拔出刺入自己身体的毒剑，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在从内部崩溃的怪物，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以毒攻毒。”


    “你的毒，太低级了。”


    话音落下，黑蛛头领再也支撑不住，他那异变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囊般迅速干瘪下去，最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生机彻底断绝，变成了一具布满裂纹的恐怖干尸。


    林间，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言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远处昏迷不醒的韩烈，紧绷的神经终于一松，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涌了上来，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紫色。


    “江言！你怎么样！”


    沈清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跑了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江言，当她看到江言那恐怖的伤口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别碰我！”江言低喝一声，眼神却看向了不远处的韩烈，“先看他，他还有没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