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开玩笑

作品:《开局入赘,我成状元你哭什么?

    面对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指控,叶渊却先是叹了口气。


    “此事,学生的苦衷更深。”


    他解释道:“学生每日的伙食,皆是王家规定。”


    “他们言道,新婚之后,需进补一月。”


    “实际上,远不止那区区红烧肉,每日皆是六菜一汤,更有各种名贵药材熬制的大补之物。”


    “学生也不想吃。想当初在二叔家中,每日清汤寡水,只要能果腹,学生便心满意足。”


    “可王家有命,不吃不行,学生只能日日强食。”


    说到此处,叶渊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以至于,学生最近,天天腹泻不止。”


    此言一出,堂内先是一静,随即议论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天天腹泻……这王家也太……”


    “是啊,每日六菜一汤,还都是大补之物,这谁受得了啊!寻常人家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


    “如此说来,叶渊兄这日子,过得也……也挺辛苦的。”


    先前还义愤填膺的学子们,此刻看向叶渊的目光,竟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同情。


    叶渊看准时机,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昨日那份红烧肉,学生实在是吃不下了。”


    “可王家有规矩,饭菜不能剩下,否则便是对主家的不敬。”


    “学生本想倒掉,又觉得实在可惜,念及学院当中有几条小狗,饥肠辘辘,想着与其浪费,不如给它们果腹,也算是一桩善举。”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听起来毫无破绽。


    可叶冲却抓住了话柄,再次跳了出来,厉声反驳:“那也不能拿去喂狗!你可知这学堂内外,有多少同窗家境贫寒,食不果腹!又有多少人像马三、李剑一样,凑不齐束脩!你宁可将肉食喂给畜生,也不愿接济同窗,还敢说自己不是铺张浪费!”


    叶渊闻言,脸上竟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他对着叶冲,深深一揖。


    “弟弟教训的是,是我想得不周。那我以后不给狗吃了,吃不完的,我打包带回来给你吃。”


    “我才不吃你吃剩下的!”


    叶冲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话音里满是鄙夷与嫌恶。


    但话一说出口,他便愣住了。


    叶渊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嫌恶,只是直起身,环视着堂内所有的学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都听见了,连我的亲堂弟,都不愿吃我剩下的饭食。”


    “那么,你们谁愿意吃?”


    一句话,问得满堂哑口无言。


    那些家境贫寒的学子,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让他们去吃别人的剩饭?这与乞丐何异?读书人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是啊,叶渊吃不完,总不能强逼着别人吃吧?他弟弟都不吃,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外人。如此一来,不想浪费,拿去喂狗,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能惦记着不浪费粮食,拿去喂了野狗,这本身已经是一种节俭的美德了。


    张夫子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叶渊再次转向张夫子,躬身一揖,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


    “所以,夫子,大家说我铺张浪费,我不想,但也身不由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吃不完的饭食打包,带回来喂给野狗,不使其白白浪费。其他的,学生无能为力。”


    “若是夫子与院长觉得学生此举有错,要将学生逐出学堂,学生也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那学生走便是了!”


    “你……”


    张夫子一听叶渊竟要走,顿时急了。


    他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么一块璞玉,更是将院长都请了过来,怎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胡闹!”张夫子猛地一拍惊堂木,怒视着堂下众人,“此事缘由已经清楚,叶渊将食物喂狗,恰恰证明他心怀节俭,不愿暴殄天物!何来铺张浪费一说?”


    说罢,他那严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堂下所有学子,声色俱厉。


    “老夫倒是要问问,今日是谁,在此无端生事,污蔑同窗,煽动众人!”


    “倒是你们,在此聚集喧哗,不问青红皂白,无故声讨,真是丢尽了我同济书院的脸面!”


    学子们被他这声怒喝吓得一个激灵,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地落在了叶冲身上。


    方才,就是他叫嚣得最凶!


    叶冲被上百道目光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一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群后方,黄彦明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放在袖中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暗中恼怒至极,心中大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让他去坑害叶渊,竟被对方三言两语就轻松化解,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简直是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叶渊身旁的崔元在沉思片刻后,直站了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了地上的两人。


    “夫子!院长!一开始,是马三和李剑堵在门口,说家里遭了难,读不起书要退学,然后叶冲才跳出来,污蔑叶渊的!”


    张夫子凌厉的目光,瞬间从叶冲身上移开,落在了马三和李剑二人身上。


    随即言语冰冷的质问道:“你们二人,要退学?老夫怎么不知道?”


    马三和李剑二人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本来的计划,只是配合黄彦明演一出戏,煽动众人将叶渊赶出学堂。


    等事成之后,他们再找个“家中变故已解”的由头,继续留在学堂读书。


    退学?他们从未想过真的要退学!


    马三慌了神,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不是的,夫子!我们……我们就是跟大伙儿开个玩笑!对!开玩笑!”


    李剑也连忙附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夫子,玩笑,玩笑而已……”


    “玩笑?”


    张夫子怒极反笑,他猛地一甩袖,不容置喙地说道。


    “学问之道,岂容尔等当做玩笑!”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的退学,老夫应允了!”


    马三和李剑彻底懵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一脸惨白。


    他们,真的要被赶出学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