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成绩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万人嫌

    “同学,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天生就是吃艺术这碗饭的!


    仪式一结束,南序就被刚才记录校庆全程、顺便拍出了人生镜头之一的导演给拦住。


    这位兼任了摄影师的导演眼睛黏在了南序身上。


    他的设想里,要通过那一段长镜头的跟随,不断调整景深,从宏观的大景观过渡跳转到具体的人之上,是摄影上经常使用的叙事手法之一,事实证明也非常成功。


    导演在诺伊斯上过那么久的学,对于学院的景观了如指掌,前半段拍得丝滑无比,到了后半程有些忐忑和犹豫,不知道最后开出来的盲盒人选会落到哪一位学生身上。


    镜头好像自己有了重心和引力,像一片雪花要飘落到南序的掌心。


    导演眼睛跟狼一样亮着,蹲守在散场时大家会经过的礼堂门口,眼睛仿佛和镜头一样会自动聚焦,抓住了人群中的南序。


    现实里亲眼见证的冲击力和屏幕上不相上下。


    导演的职业病症状很强烈,在欣赏美时会套入自己的美学公式去分析、去鉴赏,乃至挑剔,从布局、光影、色调细抠每一个小细节。结果到了南序面前,看到南序的第一眼,脑海里的公式扑哧哧飞走,身体留在原地,就想着和南序多说几句话。


    “不吃。


    导演的神经元经过长长的反射,才醒悟过来南序是在回复他开门见山希望南序吃艺术这碗饭的邀请,他努力回想圈子里那些星探的话术,给斩钉截铁的拒绝留下了回旋的余地:“没事,等你毕业了以后试试吧。


    南序再次摇头:“演不来。


    导演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南序个人的特质太强了,完全饰演不了其他人,就仿佛“南序只会是南序,大家不会把他当做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也想象不出来南序扮演另一个人的模样。


    “南序。


    身后有沉稳的声音喊了声南序的姓名,南序闻声望去,从容地走向那人,和他擦肩而过。


    导演见到把南序招呼走的齐昀,默默磨牙。


    政客不愧是联邦最受人讨厌的职业排行黑榜上前几名。


    咬牙切齿地目送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一回头,他发现很多同学还在注视着他,看向他的目光透露出不满,类似于一种“你怎么可以纠缠南序的感觉,和他的目光相撞以后,傲气地抬起下巴。


    就你会拍?我们也会。


    他们偷拍的技术不是盖的。


    这青年导演在片场也算一位**,脾气暴躁,发现这些透露着针对的目光以后没有退让,一个一个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争取一下怎么了?造福全世界的事情,他们懂什么。


    老师或许刚刚才见到南序的脸,但南序对这张脸非常眼熟,问好道:“老师。”


    齐昀“诶”了一声。


    感觉怪新奇的,毕竟他很少听见现实中有人喊他“老师”,声线还清爽干净,语气尊重,对比起来,联邦某些人没当面叫他老登都算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了。


    他瞥过头观察这位学生,刚才导演拦下南序的场面他也见证了:“你对文娱方向不感兴趣吗?这个行业收入十分可观,也是诺伊斯不少毕业生之后就业的方向。刚才那个拦住你的导演,出生在演艺世家,你要是答应了他,可以算给你毕业以后的人生开了个漂亮的好头。”


    南序还是那句话:“我不太适合这份工作,在台前没办法演绎,做幕后的话知识储备也不够。”


    老师笑起来:“他可没想让你当演员……”


    而是把南序当做了缪斯。


    但是南序的回答很符合南序给他的印象,不会区分一个职业的高低,仅仅从自身是否适合这项工作、这项工作自己能否胜任的角度出发去进行判断。


    唉,老油条叹了声气,作为一个职场混子,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存在的羞愧感。


    两位差了不少辈分、也没见过几次面的师生没有经过什么特别的寒暄,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交流了下去。


    齐昀诚挚地请教:“请问我的教师休息室应该往哪儿走?”


    倒反天罡。


    南序沉默地为他带路。


    学生不爱说话,好在老师是位巧言令色的政客,不会场面出现任何一秒钟的空白,环顾着四周的风景,感叹道:“变化真大,前几次来的时候我只去了几次课堂,没有很深的印象,其实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诺伊斯给我的色调比现在还要灰暗。”


    他边走路边没个正形地伸懒腰:“唉,不过也提醒了我,还是得多跟诺伊斯交流一下感情,免得他们把我的教职给辞了,不然我该上哪儿找这么钱多事少的兼职啊。毕竟当政客太花钱了,我们这种底层出来的就喜欢薅有钱人的羊毛。”


    一听就知道这位又在开玩笑。


    诺伊斯的确支付给了老师高昂的薪水,但对比起选举的费用就是杯水车薪。


    联邦每一位知名的政客的上升都由金钱支撑、构筑、堆砌起来,尤其每逢选举季,每分每秒银行账务上都有天文数字都在跳动着消逝。


    “你以后挑选工作,也记得要选这种啊,随便找个班上一上就得了,千万别像现在学习这个劲头那样那么努力。”齐昀体贴地向南序传授着人生偷懒经验。


    这是南序见过最不像老师的老


    师话痨、混不吝、吊儿郎当、圆滑再控制不好度就容易滑向油腻以至于南序叹了声气:“老师我们还是线上交流吧。”


    止步于网友我会永远尊敬您。


    “……”


    老师受伤了默默闭嘴了一秒钟。


    横跨小半个校园来到教学区至少齐昀没有忘记自己的办公室门牌号勉强挽回一点形象。


    门扉吱呀弹开久未有主人光顾室内积压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桌面、书架、相框上静置令整个空间蒙上了褪色的感觉。


    齐老师心虚地摸出手帕擦出两个干净的空位恭恭敬敬地请学生入座。


    窗外绝对算不上安静学院临时清场了一个隔壁的楼栋供来访的校友休息、交谈晚间时还要举行一场交流会方便学生与校友、校友与校友之间开展社交。


    齐昀观察着外头某些彬彬有礼的圆滑长者和攀谈恭维的学生终于有了此刻正身在诺伊斯的实感脸上也跟着挂上虚伪精致的笑容。


    校庆不仅可以庆祝学院的成立还可以成为一场大型的资源置换。


    诺伊斯的学生比同龄人更深入地明白人脉和资源的重要性。


    再转过头对上面前气质疏离的学生齐昀收起脸上的笑免得这位学生对他的意见更大他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师长的样子:“虽然我这门课总算结束了如果你还有问题的话欢迎和我继续探讨。”


    幸好学生还肯理他确定地点头:“我会的谢谢老师。”


    水课为什么是水课。


    因为一节更比六节强。


    涵盖哲学、法学、社会学、经济学等等内容全都融到了这门课里美其名曰交叉前沿学科。


    什么都沾点边就会导致什么都学不好。


    所以南序在最开始学这门课时才会无比痛苦。


    他对这个世界毫无认知却一上来就要阐述这个世界的看法。


    齐昀感觉自己露出了非常不符合自己精英人设的、老父亲一样慈祥的微笑。


    走得太远会忘记来时的路。他的人生已经走过了一大半脱离学生生涯太久忘却了当时求学的挣扎、卑怯和迷茫。


    他失去同理心拥有了成年人的傲慢不和学生交流轻描淡写地上完课、给学生还算一个不错的成绩双方皆大欢喜。


    心情不好的时候正巧打开了某位学生长篇大论的论文痛批了这个学生一顿给了个很不好看的成绩。


    诺伊斯的学生为了今后申请上一所好大学


    果然他收到了回信。


    没想到这个学生只字未提成


    绩,通篇都是道谢,开始锲而不舍地与他沟通。


    一开始,齐昀并不放在心上,偶尔一时兴起了会给予南序回复,丢给南序几本书或者几个问题。


    果然南序就没空去找他了。


    下次再一时兴起登录系统,他发现了积攒起来的邮件,南序把所有列明的书单一一写完了读后感,针对他的问题完成了结构清晰的短文。


    他好像透过文字亲眼见证了一个少年的成长。


    像有一条无形的线,扯动以后忍不住有了关怀和担忧。


    开始担心诺伊斯虚浮焦躁的竞争压力会不会让南序感到迷茫,南序会不会找不到努力的方向。


    以己度人,他当初在诺伊斯就是这样的,差点走了些弯路。


    分散在蛋壳上的力道会令人无法捏碎蛋壳,甚至在日复一日的无用功里因为无法撼动薄薄的、脆弱的蛋壳而感到沮丧。


    当然,他认为南序多半不会有什么否定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合理且大胆地猜测。


    既然捏不碎蛋壳,南序可能自然地、顺水推舟地抱着蛋壳,跟不倒翁一样晃晃,圆润地咕噜噜一起滚走,不知道要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齐昀看向不倒翁同学:“马上要三年级了,再马上就要去别的学校了,再马上就要工作了,你迷茫吗?”


    南序回答:“不迷茫,这么能快进,这辈子也快结束,马上就要**。”


    人生导师尚未发挥心灵引导的作用就被不软不硬的冷幽默挡了回来。


    他像个杠精,不依不饶地问南序,像在问南序,也像在反问自己,表情严肃:“如果迷茫的时候,你能做什么?”


    马上,他笑了起来。


    屋内尘粒堆积,黯淡蒙了尘。


    南序鲜亮明朗,对他说:“向前走。”


    ……


    诺伊斯学生们的心情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


    外界热切关注着诺伊斯的校庆,庆典赋予的荣耀落在了他们的头上,他们得意地接受着由学校传导给他们的赞赏,在校内与那些精英们一同挂上假面和谐客套地社交。


    一切的一切令他们认为他们已经光荣地步入了成人的世界。


    校庆一过,学院告诉他们想得美,赶紧回来读书。


    论坛上哀鸿遍野。


    【诺伊斯,如果你不想让人活那就给个痛快,而不是连续七天,主修选修不间断考试,拿慢刀子折磨你的学生】


    【校庆的时候我还误以为我是联邦的未来,这几天我悟了,考得完蛋我不一定能活着见到联邦的未来】


    【校庆那段时间把课表都调开了,放手让我们玩,所以那些课业压力都积攒到现在,当初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苦】


    【重金求计


    算机基础往年题库,我为什么要想不开选这门】


    【楼上的既然是选修就糊弄下过去吧,必修更重要】


    【金融学基础今年改了教材,往届流传的真题作废,我们该何去何从】


    咖啡伴随焦虑一起滤出,再被人喝下回到体内。


    阿诺德到医院复诊开药的时候,撞见学习学疯了特意来问医生有没有天才药的学生,看得他一阵牙酸。


    幸好医生拎得清,立刻沉下脸,斥责了那几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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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不清醒了就去泡冷水,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阿诺德见到他们才知道学院这群学生最近为了课业而焦头烂额,不然光凭和南序的相处,他根本无法得知外头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每天都会放轻声音,发出不忍南序过分劳累的叹息,不管是否有考试来检测这个阶段的成果,南序每天也都在充实地度过。


    孜孜不倦的坚持,持之以恒的努力。


    南序不急不躁地和时间并肩而行,走过日光躁动的白天,走过苍白浸冷的深夜,完成一遍又一遍推倒再重来的论证。


    几场春风拂过的昼夜,时间被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蚕食。


    诺伊斯每学期末成绩出来以后,都会在布告栏的墙面上张贴光荣榜,记载除去选修课业,综合成绩前五十名的学生名字和照片。


    以前还有人吐槽过,诺伊斯竟然学其他学校搞这套俗套的表彰机制,一点都没有新意。很不符合诺伊斯的逼格。


    但不得不说,还挺有激励效果的,每次一出成绩,就有一堆人晃到布告栏前围观。


    光荣榜有几位常驻人员,大家基本不怎么新鲜,顶多看看有没有自己或者自己同学,看完就会走开。


    但今天的人格外多,层层叠叠地围在一个点位,没有要挪窝的意思,兴奋惊喜的喧嚣声四起。


    “我靠!”


    “哇!”


    “你掐我一下,没看错吧。”


    “这个名字这张脸你还认不出来?”


    深棕低调的实木拱栏,墨绿色深沉的背景,嵌入了烫金的铭牌与方寸大小的证件照。


    南序。


    漆黑的眼睛,冷静、笃定地注视着镜头。


    刚刚拍摄、冲洗出来的照片,隔了一层玻璃仍然色彩明丽,带有新生植物一般的生命力。


    ……


    第二天就被偷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阿诺德瞥见南序的成绩单以后走路带风了好几天,和他曾经的学弟、南序的物理老师埃德文打电话时也顾不上互喷了,两个加起来一百多的老头子在电话里乐呵呵的,中间短暂产生过“谁比较旺南序的学业”这样神神叨叨的争执,很快重归和平。


    阿诺德去迟了,


    光荣榜上的照片已经不翼而飞,只能对着南序的铭牌咔咔许多张留作纪念。


    他到场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也在场,围着南序那处位置,咬牙切齿地在骂到底哪个缺德人士偷走了照片。


    学校为此亡羊补牢,给布告栏加了把锁,听说之后考虑换成防爆玻璃,免得玻璃被人砸烂偷东西。


    在诺伊斯呆久了,真是能见证“各种各样奇怪规则背后一定有奇怪的事情发生过”这一定律。


    “采访一下有没有什么感想?”阿诺德向南序提问。


    “什么感受?”南序半蹲在地上,“感受就是行李很难收拾。”


    这次的考试难度拔升,要求更加严格,还有一个原因在于本次排名的结果关系着联邦大学面向中学开放的夏令营名额。


    南序也接到了邀请,明天就要动身。


    他后来经常呆在书屋,为了省事儿,会把一些常用的水杯、笔记本、电子设备等等留在这里,把寝室的行李收完了之后,拎着袋子到书屋整理东西。


    大狗可能预感到即将分别一段时间,趁着南序弯腰收拾时,钻进了行李袋里,爪子搭在拉链上,眼巴巴地望着南序。


    南序把肉干放到其他位置引开它,它都不为所动。


    南序抬头看向阿诺德。


    阿诺德懂了。


    行吧,他来做坏人。


    他凶神恶煞抱走格洛里,强制塞给狗窝,临走前安慰大狗:“只是去两周,没关系的。”


    ……


    灰白厚重的云层翻滚成了云海,机场的航线纵横交错,四通八达,总有几条航线有着共同汇集的交点。


    伊黎市。


    联邦的学术之都。


    机场的人们注意到了精力充沛、自信昂扬的学生群体,穿着不同设计的学院制服。


    联邦各个州市中学中的佼佼者汇集于此,等待联邦大学的巴士将他们接走。


    部分在同一个州的学校经常在周末举办联谊,彼此之间早就认识,其余不认识的,都是同龄人,刚开始可能还有些不熟的隔膜,不过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和无聊,很快就有主动外向的人交流了起来。


    “你是哪个学校的啊?我是诺伊斯的。”


    其实诺伊斯的学生不怎么需要自我介绍,在人堆里挺好辨认。


    一方面诺伊斯的校服处处精致华丽,金色丝线绣制的校徽简直把“我来自诺伊斯”怼到别人的脑门上,另一方面诺伊斯的学生要么家世出众,要么天赋卓越,甚至两者兼有,同龄的学生会不自觉给他们加上一层滤镜,感觉他们气质出挑。


    前来交谈搭话的学生衣冠楚楚,语调优雅。


    被搭话的同学连忙回应:“我是普顿私学的学生。”


    对面的语气和表情却忽然冷漠下来许多。


    “哦,原来你们就是普顿私学的。”


    普顿的同学被诺伊斯的人瞬间变脸的绝技弄懵了,呆立在原地,隐约听见身边那位诺伊斯的学生用微妙的语气嘀咕着“就是能转学到那儿”,转头和同为诺伊斯的同学皱眉说:“这是普顿私学的。”


    另一个同学也目光挑剔地打量过来。


    什么转学?


    我们普顿私学怎么了?


    那位同学不忿地撇嘴,滤镜碎了一地。


    诺伊斯的学生真是一群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