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仲夏夜之梦
作品:《穿成贵族学院的万人嫌》 伊黎市给人第一印象最深的是道路。
几何对称、四通八达。
沥青、水泥混凝的主干路,大理石砖铺就的街道,环绕中心城区,又有一条环形大道,将切割成方块的城市串联。
驶出环岛,进入学院街,联邦大学近在眼前。
伊黎市拥有联邦数量最多的高校。
之所以能够直接把联邦两个字贯在校名上,说明联邦大学是联邦当之无愧、无可置疑的top1,无论其余大学排名不分先后地争夺top2,也不会撼动它的地位。
诺伊斯在联邦赫赫有名,垄断了不少的教育资源。联邦大学很大一部分生源也来源于诺伊斯,所以这次夏令营名额中诺伊斯的占比最多,其他来自诸塞、普顿、莱维安等等学校。
仗着人头优势,诺伊斯学生自主承包了一辆车。
前五十名,南序见到了温斐、季凌、裴屿等等面孔,却没有见到谢倾。
他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谢倾静静躺着的留言:
【到伊黎了吗】
不在学院时,手机就变成了必备的交流工具,南序给面子地回复:【到了,怎么没来】
对面马上发了个“小蛇哭泣”表情包。
黑色蓝眼睛,手绘版,不清楚谢家知道自己家徽被篡改成这样会是什么反应,但南序长按收藏了。
文字显示输入了半天,对面才发送过来:【家里有事,我稍后再来】
谢倾以往回复南序的消息从来都是秒回,这一次回复起南序的消息却开始有间隔,看来是真的忙。
南序给阿诺德等等发完了消息,刷新了会儿伊黎市的当地新闻,准备把手机熄屏时,消息刚巧又弹了出来。
【夏令营开头和结尾有两场考试,综合评分,关系到申请联邦大学的加分,感兴趣的话可以试试,加油】
【我尽力】
南序有听说这件事儿,考试和后续的申请挂钩。
谢倾比南序还要笃定,又过了会儿发过来:【你一定可以的】
南序就当谢倾老师对于自己教学的学生寄予的厚望了。
下一条消息终于悠悠跳出来,帮助不知情的南序同学解答政策:
【考得好,联邦大学会予以学费减免】
南序的重点立刻落在最后四个字上。
他可以!
选举季到来,街上飘满了色彩不一的旗帜。从诺伊斯出发前,特区的广告牌等等宣传更加五彩斑斓,远远望去并不像歌颂的那样高尚,反而像把世界流俗地贴满了小广告。
伊黎市的初夏穿透巴士的玻璃,巴士摇摇晃晃播放着蓝调旧曲,把手机屏幕上的字体晃成了音符,南序先前在飞机上
由于耳压升高没有休息好,此刻神经放松下来,迷迷糊糊了一小会儿。
不清楚时间流逝了多久,眼睑再次颤动时,太阳穴的酸涩感已经消失,耳朵的听觉随着苏醒而恢复,传进一阵窸窸窣窣做贼一样的声音。
季凌举手的姿势还没有变,挡住直射南序眼睛的阳光太久,他的胳膊僵直,来不及收回来,在南序清泠泠的目光里,脑袋出现了和手臂一样的麻意,口齿笨拙地说:“我怕晒到你的眼睛。”
光线在变化、从照见南序鼻梁骨的侧光线条,转而直射了南序的眼皮。
南序不适地滚了滚眼珠,也许太累了,没有睁开。
照得太久会不断加剧刺痛灼烧感,他担心伤到南序的眼睛,毫不犹豫坐到南序身边。
那束光洞穿的能力在渐渐积累,令皮肤的那个点在发烫,他全神贯注在南序眼下的淡淡青黑和脖颈垂下时凸起那节清瘦的脊柱,忘记了其他感官的存在。
南序的睫毛轻轻晃动,那种全世界只剩下南序的感觉更加强烈,季凌吞了吞口水。
南序要是肯和他说说话就好了。
南序说话了:“去别的位置。”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季凌下意识脱口而出:“不要。”
语调不甘心地颤抖了,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可不可以”。
南序的肩膀放松地靠在座椅上,不为所动:“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季凌眼神空洞地随意回到最初的位置,失去了聚焦的点。
右手边隔了几个座位的温斐似乎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冷笑。
季凌的眼珠子动了动,疑心自己听错,转过去。
温斐的手上不知何时包扎了一层白纱布,侧对了车窗,脸庞的倒影似乎因为车窗而扭曲。
他无比确认温斐刚才一闪而过的轻蔑并非作假,但仔细观察,他在温斐的脸上看到了和他一样若有似无的颓败。
马上他不再观察温斐。
因为车窗上有着更期待见到的人的倒影。
联邦大学的学生每逢这段春夏之交的季节,就会迎来一批来自各地,未来可能成为他们学弟学妹的学生们。
在大学的人潮中,分辨出这些预备役新生比较容易,尽管双方并没有差距多少岁。
对环境的目光比较审视,对观点的表达更有刺人的锐气。
给出的安排表松弛有度,考虑到部分同学横跨了大半个联邦才来到陌生的城市,舟车劳顿,头一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家自主行动,分散到了大学的各处到处逛逛,像雨水化入了大海一般。
很大一部分人拎着临时借阅卡刷进了图书馆。
诺伊斯本身藏书丰厚,联邦大学也不逞多让。不过相
比起来诺伊斯更注重历史传承图书馆藏书以古籍手稿为主联邦大学的图书馆则偏好于收录了当前最新最前沿的观点博弈。
尚未到大学生的期末季图书馆比较安静没有那种精神癫狂的气息前来阅读的人安安静静的在联排的书架之间留恋寻找着自己决定消磨时间的书籍。
和眼睛齐平的角度有学生取下了一本书。
书架上少了一本书多出了一本书的空隙。
透过空隙和图书馆的窗边相对着。
窗外花叶在微风中簌簌摇曳斜打在透光的白色窗帘上随风飘进了窗边长身玉立的青年捧着的书本上。
浅灰蓝色宽松的衬衫袖口拂过书本轻柔珍惜地把零星落花放回窗沿继续安静地翻过一张书页。
整个午后仿佛静置在这个眨眼的瞬间。
叫人很想瞧瞧那本书写了什么。
开场安排的考试就是个下马威。
考试中途就有人时不时发出叹息声被老师用眼神示意等到结束的铃声一响无数声叹息和怨念快要冲破这栋教学楼。
南序考试的时候没有太多的小动作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以前平静是因为完全不会像和陌生人见面以后擦肩而过。
现在平静则是因为大部分都会了。
他拿大部分的时间弄清了理论的底层逻辑之后把题目再分解许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地着手分析。
而且这样的难度他先前在谢倾笔记本里每个篇章最后他突然解不开的题目里见识过已经有过心理准备在卷面上见到类似的难度时不至于受到很大的冲击。
所以那些题其实是超纲的?
南序把桌面的水笔合上笔盖在咕噜噜沸腾的讨论声中从后门离开。
某些人在聊天时刻意抬高音量掩盖内心的踌躇结果眼见着那位很不好接近的同学悄然离开来不及跟上只要暗自扼腕。
为了方便各学校交流组织带队的老师拉了个群把人都拉了进来。
开始还没什么人说话考完之后群聊就炸了一个劲儿地吐槽发表感想。
【弱弱打断下话题求问今天第三考场坐在第一列最后一个的同学是谁?有人知道吗?】
【什么意思?这次考试这么难你跑来捞人了?】
【什么超绝恋爱脑?军训爱上教官上学爱上老师考试爱上竞争对手】
【唉你没见过**你不懂也不是爱上吧就是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了最想保护的人】
【同第三考场对个暗号是不是看着不太好接近的那位?我也因为他的气质没胆子上去问候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除了
第一天报道时穿了校服,现在大家都在穿自己的衣服,认不出哪个学院的】
【我是他前桌,收卷后特意看了一眼,诺伊斯的。我去打听的时候,诺伊斯的学生还很警觉,问我没事问这个做什么?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可能是诺伊斯的吧,我们和诺伊斯都在卡明罗特区,经常和诺伊斯周末联谊,本人社交小达人,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者见过他】
【诺伊斯的同学别窥屏,快出来冒个泡】
诺伊斯的同学看到了,反应不一。
假装没看到型。
顺便发现了联邦大学论坛上的一个图书馆捞人的贴子,根据对方描述的穿搭,合理猜测那个人也是南序。
含蓄回复型。
【大概能猜到你们说的是谁,他从来不参加联谊,所以你们不知道很正常】
替人拒绝型。
【他喜欢安静,少去打扰他】
通篇不提名字,无法言说、回旋兜圈的“他”,反而更激发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诺伊斯的同学不要再打哑谜了】
【诺伊斯你们这群谜语人,我不信了我蹲不到我的crush,我相信,只要见到他第一眼,我就一定能认出他!】
【凡事果然还得靠自己,经过本人不懈努力排查花名册,加上刺探诺伊斯情报,打听到了,他叫南序】
……
“南序~”
在来到联邦大学以前,联邦大学很有人文情怀地给每位学生分配了一名学长学姐的代教,希望通过引导,让他们对学校有更深入的认识。
南序分到了一个法律学系的学姐,叫**丽丝,特别热情外向,南序回一句话,她回二十句,讲话还自带波浪号。
见到南序前,学姐就知道这个学弟非常高冷,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待开营时她眼睛里直开花。
不回消息怎么啦?要是都回过去,不得被别人烦死,南序做得对!
她立下目标,一定要把南序拐来当他们的学弟,为此制定了充分的规划带领南序充分领略大学风采。
联邦大学有三宝,图书馆、食堂和戏剧表演。
爱丽丝是话剧社的骨干力量,领着南序体验完前两项之后,尝试着邀请南序欣赏最后一项。
南序的腿迈进这个剧场的第一步,学姐就认为,带人来对了,感觉小学弟和这个背景完美适配。
全世界剧场为了邀请观众一同入梦,热衷于以明暗交织的光影构筑一场幻梦。
那样从不同角度错开的幽微的光,模糊了皮相,人的骨相就历历可见。
南序微微侧开的脸会陷入暗暗的影子里,和剧场的背景融在一起,可眉骨、鼻梁、耳廓边缘的线
条会从黑暗中很清晰地浮起,一眼望去,有种难以描摹的美感。
投其所好投对了,没想到南序真的挺感兴趣的,正巧他们在彩排大戏,每天都在彩排,收到她的邀请后,南序会在忙完夏令营那里的事物后逛过来观看他们的演出。
南序喜欢坐在最靠近台边的第一排,侧过点角度看台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的指尖点着扶手,肩膀松散地微微向后仰,长腿随意向前伸着。
台上的演员和台下小少爷做派的观众对视时,心里顿时产生了必须好好演的感觉。
一幕结束,大家把目光第一时间看向第一排那位尊贵的观众少爷,等待对方的鼓掌,每当这个时候,就是他们最期待的时刻。
没想到少爷这次竟然微微皱起眉。
哪里演的不好吗?
大家反思。
南序直起身,撑手翻上舞台,找到边缘的道具绳。
“怎么啦?”爱丽丝凑过去。
“道具绳松了。”南序指着绳子。
爱丽丝瞪圆眼睛,连忙细看。
还真是,固定的绳结没有多系几个死结,松松垮垮的。
她连忙松了口气,感谢南序:“幸好你眼尖。”
马上她这暴脾气就上来了:“谁负责的道具?艾伦,道具是你负责的对吗?
饰演男二号的艾伦站在原地,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不就一根绳子,系上不就好了?”
爱丽丝愤怒地走到他的面前:“这条绳要配合精灵做飞跃动作,出问题了会闹出人命的!”
她抬高声音:“你能不能给出点专业态度来,马上就要表演了,你这几天根本不在状态!”
艾伦挥挥手,像挥走一片碍眼的尘雾:“又没出事,你别大惊小怪的。”
“艾伦,你又搞敢做不敢当那套,朱莉……”
艾伦眯起眼睛,打断爱丽丝的话,忽然暴怒道:“你怎么知道朱莉这个名字?是你做的。”
说漏嘴了,爱丽丝也就不遮掩了:“是啊,就是我!是我无意中发现你脚踏好多船的渣男行为,看不顺眼,就拉了个群聊把真相告诉那些受骗的女孩们。”
知道内情的剧组成员立刻关联起了前因后果。
这段时间艾伦的风评差到极点,多线骗取女生的感情,被上当受骗的女生发现匿名做了pdf挂到论坛上,有女生陆续出来声援证明被骗。大家吃完了瓜,可惜还得跟他一起演完这幕戏,他们只好捏着鼻子和他共事。
就是没料到原来是爱丽丝发现的。
艾伦推搡了爱丽丝的肩膀,脸色顿时阴云密布:“**,原来是你告密的。”
爱丽丝重重踉跄了一下。
一旁的演员急忙扶住爱丽
丝:“艾伦你发什么疯?”
“疯女人谁让你多嘴的。”这位男二号算得上英俊的外表只剩下扭曲的丑陋肌肉紧绷到了移位的状态面色因为被戳破的心虚和愤怒变成了猪血色恼羞成怒地提出要求“你败坏我的名誉爱丽丝我要你跪下来和我道歉。”
爱丽丝毫不犹豫:“你休想!”
艾伦眯起眼睛阴测测地威胁:“别着急呢爱丽丝我还没说完否则我就退出这次大戏。”
爱丽丝气得胸口最近起伏呼吸微微颤抖嘴唇发白。
但对方实实在在恶心地拿捏住了最关键的点马上表演在即这场表演不仅关系着他们的学分更倾注了他们无数的心血一旦对方撂挑子就会让所有人的努力化为泡影。
拿捏住了女生艾伦扬起得意的笑:“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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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清楚了。过两天就是正式演出了我要是走了你上哪儿临时找一个男二号去?谁还能胜任?”
照耀着中央的追光灯光束刺目刺得爱丽丝眼睛涨红顶光之上一群黑色的小黑虫狂乱地飞舞绕着光晕转圈。
一切都在微微旋转但先前不牢固而幅度轻微晃动的绳子却静止了下来因为它另一头的绳索被老练打上了剧场经常使用的八字结。
愤怒到委屈的爱丽丝听见身后传来令人安心的脚步声。
南序声音平淡:“我能你可以滚了。”
南序其实挺喜欢戏剧的上个世界里短暂流浪过孤儿院、马戏团、剧团后来认识的朋友家族也有剧团的产业耳濡目染之下他在这方面了解得还真不算少。
只不过到了这个世界以后有更重要紧急的事情要去完成暂时没有闲情逸致去追寻艺术就耽搁了。现在生活慢慢腾出了空隙他有心力闲下来享受些别的爱好。
两个世界的文学体系大差不差。
夏天要来了。
明媚蓬勃的色彩渗透进生活中适合再演绎一出瑰丽灿烂的经典戏剧《仲夏夜之梦》。
女主赫米娅与男主拉山德是一对恋人但女主赫米娅的父亲希望她嫁给狄米特律斯。
同时女主的闺蜜海伦娜又喜欢着狄米特律斯。
四角混乱关系。
剧场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头座无虚席。
原定男二号艾伦被剧团扫地出门以后大肆宣扬剧团失心疯让一位年少无知的中学生顶替了他男二号的位置
这样煽动的言论导致联邦大学的很多同学们前来吃瓜另一方面蜗居在大学的那群夏令营学生们不敢置信地听见了南序的名字竟然出现在话剧表演上自然要来
一探究竟。
在灯光没有熄灭以前。
一个同学在问身边另一个看上去比较懂的同学:“南序在演哪个角色呀?
那位懂王同学正巧是诺伊斯的,听见问题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南序?就这么叫上南序的名字了?语气这么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早就认识南序了。
他硬邦邦地回答:“狄米特律斯。
“演的是哪一幕?对戏剧一窍不通只为了路过支持一下的同学继续问。
另一道声音回复了他:“第二幕第一场。
他望去,那位诺伊斯同学的右手边,左袖章上编织着皇室月桂枝象征的温斐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想起来,温家人对艺术的推崇,新闻上有过温斐艺术造诣很高的报道,道谢说:“谢谢。
温斐没理会,只在思考。
以南序的性格,答应帮助别人救场,说明南序对在戏剧上有所研究,诺伊斯也有戏剧社,温斐是负责人,南序却从来不去参加。
所以南序不是不喜欢戏剧,只是不喜欢诺伊斯的戏剧社。
温斐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嘲弄,很快消散在拉开的帘幕中。
很少有人见过这样的南序。
都知道南序有张古典昳丽的脸庞,眉眼锋利。
但由于中古世纪的衣着过于繁复,站在台上时反而显得轮廓脆弱,透出蝶翼衰亡一般的艳丽。
南序的确饰演不了别人。
但如果那些台词像是为南序专门制定的呢。
这一幕在演绎着喜欢狄米特律斯的海伦娜苦苦追求未果,忍不住告白,被狄米特律斯无情地拒绝了。
另一方的示爱叫人感到厌烦,狄米特律斯说:“是我引诱你吗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
南序的声音质感冰冷,刻意调整成一种戏剧上更低沉磁性的腔调。
的确没有引诱,更不可能说什么好话,一句话的交流都吝啬给予。
“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女演员要情绪饱满地诉说着疯狂的爱意。
这个片段太有名,以致于温斐能够一字一句在心里地跟读:
“即使那样,也只是使我爱你爱得更加厉害。我是你的一条狗。狄米特律斯,请你就像对待你的狗一样对待我吧……
温斐从前对这一幕戏并不感兴趣,艺术家笔下幻想出来的篇章过于可笑,他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鄙夷这种愚蠢、象征着所谓自由的爱情故事。
他当然不会表露,只会在他人寻求认同时适时点头。
他还记得后续的剧目内容。
纠缠的四个人为爱出逃到达了森林。
森林里有
精灵,还有一种特殊的花汁,滴在一个人的眼睛里,那个人醒来将会无可救药地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或动物。
小精灵乱点鸳鸯谱,滴错了花汁,由于两个男人见到的第一眼都是闺蜜,他们追求起了闺蜜。
女主和闺蜜同时暴怒。
阴差阳错的爱恨纠葛自此展开,直到花汁的魔法解除,情侣们恢复了相爱。
温斐对着台前出了神。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花汁该多好?
给南序滴上,守在南序身边,成为南序第一眼见到的人,让南序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苍白空洞的灵魂终于在此刻与创作者有了极为狭隘的共鸣。
可惜碍于时长和篇幅,舞台上没有将温斐期待的场景搬上台前。
现实里,“海伦娜”演员还在叙说:“踢我、打我、冷淡我、不理我,都好,只容许我跟随你……”
那位备受瞩目的“狄米特律斯”为了角色,脸上露出冷漠嘲弄的表情。
和无数戏剧家热爱创作的美得阴郁而叫人爱而不得的角色完美契合。
……
一场绝对算得上惊艳的演出,视觉与听觉并重的声色盛宴,主演间配合默契,中古台词的发音华丽优雅,不亚于联邦知名剧团的水准,何况还有令人心折的饰演者。
给光给到了角色的主演们,落幕的纸花纷飞如蝴蝶。
爱丽丝激动得又叫又跳,眼泪汪汪地望向南序:“南序,谢谢你!”
“谢谢。”其他演员同样感激。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几天的压力。
核心角色突然退出的愤怒,对作品未来的迷茫,充斥着他们的内心。
不是不信任南序,但焦虑和不安在所难免,毕竟台词、灯光、服化全部要重新磨合,几天的努力真的可以挽回他们的心血吗?
刚开始,他们差点要掉眼泪,可南序的表现使他们的心安定了下来。
动线、灯光、道具布局,南序才看了他们几天的表演就记得一清二楚,而且调整升级成了更好的效果。
仿佛什么事情到了南序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他们在南序身边,感受到来自夏日葱茏蓬勃的能量。
南序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些感谢。
表现得不错。
他给自己打分。
没落寞前的马戏团和百老汇齐名,观众爆满。
南序从前有个小习惯,会取下胸襟前别着的一支蔷薇告别,一度成为他标志性的动作。
灯光亮起,台下掌声雷动,又一次到了演员谢幕的时候。
南序随手摘下手边道具花丛里那支妍丽的蔷薇,放在胸前,微躬身,淡然伸手把蔷薇抛向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