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妈妈,吃糖
作品:《奶爸归来:在新手村吃软饭,硬吃成战神》 山里的黑,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能将所有光线都吞噬掉的,浓稠的黑。
没有路灯,没有霓虹,甚至连一点点月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得严严实实。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原始的,混沌的,死寂里。
节目组给梁宴一家安排的住处,是张校长隔壁一间,空置了许久的,土坯房。
房子里,只有一张用几块木板,和两条长凳,临时搭起来的,简陋的“床”。
床上,铺着一层散发着浓浓霉味的,又薄又硬的,旧棉被。
所谓的“窗户”,只是墙上一个黑乎乎的窟窿,用几张破旧的报纸,勉强糊了起来。山风一吹,发出“呼啦呼啦”的,鬼魅般的声响。
唯一的照明工具,是节目组提供的一盏,亮度有限的,充电式应急灯。
那点微弱的,昏黄的光,在这间家徒四壁的,破败的屋子里,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沈思柠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地,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能吃苦。
创业初期,她也曾在漏水的地下室里,连续熬过好几个通宵。
可她,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让自己的儿子,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梁小泽,这个从小在恒温恒湿,一尘不染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此刻,却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冷静和镇定。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哭闹。
只是学着大人的样子,将自己的那个小小的登山包,放在了墙角,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那条唯一的,长凳上。
他看着自己的妈妈,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冰冷和疏离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
那是他在上飞机前,沈思柠塞给他的,他一直,都舍不得吃。
他迈开小短腿,走到沈思柠面前,将那颗糖,举到了她的面前。
“妈妈,吃糖。”
小家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小的,柔软的锤子,瞬间,敲在了沈思-柠那颗,因为自责和心疼而变得坚硬的心上。
她再也绷不住了。
她蹲下身,一把将梁小泽,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她没有哭,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了儿子那小小的,却又无比温暖的颈窝里,用力地,汲取着那份,独属于她的,慰藉。
梁宴看着紧紧相拥的母子俩,什么都没说。
他默默地,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他们自己带来的,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动作麻利地,将那张简陋的木板床,重新铺了一遍。
然后,他又拿出湿巾,将那条长凳,和屋子里唯一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做着这些琐碎的,不起眼的小事,却让这个原本充满了破败和凄冷气息的,小小的土坯房,一点一点地,开始有了,家的温度。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白天的震撼和沉默之后,在这一刻,被一种温暖的,柔软的情绪,彻底淹没。
【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小泽拿出那颗糖的时候,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才六岁啊!他什么都懂!他知道妈妈难过,他想哄妈妈开心。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儿子!】
【别说沈总了,要是我儿子在这样的环境里,还反过来安慰我,我能当场哭死过去。】
【快看梁宴!他真的,我哭死!他永远都是那个,默默地,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的人!他知道沈总心里不好受,所以什么都不说,只是用行动,去为她们娘俩,撑起一片最干净,最安稳的小天地。】
【这家人,真的,我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对方的软肋,也都是对方的,铠甲。】
而就在这片温馨的,感动的氛围中,一条充满了恶意的,不和谐的弹幕,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呵呵,演得真好啊。不愧是影帝一家。白天装清高,晚上演母子情深。这剧本,写得不错。】
这条弹幕,像一滴墨,滴进了一碗清水里,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紧接着,另一条弹幕,接踵而至。
【就是,白天看那些孩子那么可怜,沈总连个笑脸都没有,现在对着自己儿子,就又抱又亲的。怎么?山里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说白了,还是嫌贫爱富呗。骨子里的那种高傲,是装不出来的。】
来了。
总控室里,李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屏幕上那几条,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虚拟IP地址,冒出来的,角度刁钻的,恶毒言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残酷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
“锁定他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即将捕获猎物的,兴奋和残忍。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连根拔起。”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土坯房里,梁宴一家,对此,却一无所知。
奔波了一天,梁小泽很快,就在那张虽然简陋,却又被爸爸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思柠坐在床边,借着应急灯那微弱的光,看着儿子那张恬静的,睡熟了的小脸,心里,那片因为自责和不安而掀起的波澜,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去。
梁宴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热水。
他将缸子,递到沈思柠的面前。
“喝点吧。”
沈思柠接过缸子,那温热的触感,顺着她的指尖,一直暖到了心里。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可那双桃花眼里,却依旧,盛满了温柔的光。
“梁宴,”她忽然,轻声开口,“我是不是……做错了?”
“嗯?”
“我不该,带小泽来这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这里,太苦了。他才六岁,他不应该……”
“思柠。”梁宴打断了她的话。
他蹲下身,与坐在床边的她,平视。
“你看看他。”
他指了指床上睡得正香的梁小泽。
“他害怕了吗?他哭了吗?”
沈思柠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