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灵气漩涡，在将最后一丝能量灌入林澈体内后，开始缓缓消散。


    体育中心上方的天空，由昏暗重新恢复了白日应有的明亮。


    仿佛刚才那遮天蔽日的天地异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擂台中央，林澈缓缓站起身。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静静感受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如果说淬体境的力量是气血，是物理层面的蛮力，那么现在他丹田气海中诞生的，就是一种更高级的能量。


    真气。


    他心念一动，一缕淡金色的真气从指尖溢出。


    这缕真气没有像寻常武者那样化作刀芒或剑气，而是在空中如活物般游走，灵巧地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带着某种玄奥美感的立体符文。


    符文在空中悬停了足足三秒，其上的能量结构稳定无比，最后才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


    这一手对真气的精妙控制，若是被任何宗师看到，恐怕都会惊掉下巴。


    林澈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贵宾席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走下擂台。


    ……


    是夜，江城市政厅，最高规格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江城所有真正手握权力的人物。


    市长，武道协会会长霍恩，警备司司长，教育总署署长……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江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但此刻，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全息投影上，正循环播放着林澈从参赛到最后当众突破的全过程录像。


    “各位，都说说看法吧。”市长率先开口。


    警备司司长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他沉声道：“此子的危险等级，必须立刻上调至最高。他的能力体系完全未知，且具备极强的煽动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教育总署的署长扶了扶眼镜：“我同意。但更重要的是，他的价值。他所展现出的‘世界的另一种真实’，以及那恐怖的突破方式，对我们现有的武道教育体系，是颠覆性的冲击，也是机遇。”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武道协会的老会长霍恩。


    霍恩闭着眼，许久才缓缓睁开，眼中满是疲惫：“他不是在规则内变强，他可能是在定义规则。这种人，我们压不住，也惹不起。唯一的办法，就是拉拢，不计代价地拉拢。”


    市长点了点头，当机立断。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脸上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是王战校长吗？我是老周啊。恭喜！你们三院，培养出了一个真正的天骄！为我们江城争光了！”


    电话另一头，江城三院的校长办公室里，王战正激动地搓着手，他听着市长热情洋溢的话语，听着对方许诺的、足以让三院脱胎换骨的海量资源和政策倾斜，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今天起，三院的命运，江城的武道格局，都因为那个少年，彻底改变了。


    ……


    天神基因江城分部的总监办公室内。


    韩风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文尔雅，但眼神深处，却一片冰冷。


    “他还是拒绝了。”助理低声问道，“韩总监，我们还要继续吗？他展现出的潜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评估模型。”


    “当然要继续。”韩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之前的合同，是将他作为一件商品来签约。现在，要改了。”


    他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拟一份新的合作协议，将他定位成战略合作伙伴，我们可以为他提供除核心技术外的一切资源，不干涉他的任何修炼方式，甚至可以帮他打造个人品牌，运营他的‘武道’，我们只要分成就行。”


    “条件比上次优厚一倍。”


    助理有些惊讶：“这几乎等于白送资源了。”


    “你不懂。”韩风淡淡道，“他的‘道’，是建立在‘传播’和‘认知’上的。而我们天神基因，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如何操纵信息和舆论的组织。他和我，天生就该是一伙的。”


    “如果他还是拒绝呢？”


    韩风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只能证明，他的‘道’还不够纯粹，需要一些外力来帮他认清现实。这个世界上，没有收买不了的东西，如果有，只是价码还不够，或者用的方法不对。”


    ……


    第二天一早，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悬浮车，停在了江城三院的门口。


    一名身穿笔挺军装，气息凌厉的军官，在王战的亲自陪同下，将一封信函，郑重地交到了林澈手中。


    信封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合金制成，入手冰凉沉重，正面烙印着一柄利剑与盾牌交叉的徽章。


    天南利剑。


    这是天南行省武道总局的最高标志。


    林澈打开信函，里面的内容言简意赅。


    是邀请函。


    邀请他代表江城，参加两个月后在省会天南城举办的“天南省天才集训营”。


    “这是全省最高规格的天才选拔。”王战在一旁激动地解释道，“能从这个集训营里走出来的，无一例外，未来都成了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最低也是宗师起步！澈儿，这是你真正走向全省，乃至全国舞台的第一步！”


    林澈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向下。


    ……


    傍晚，云顶天宫别墅。


    林澈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了母亲陈兰面前的桌上。


    “妈，这里面是这次比赛的奖金，还有一些企业赞助的预付款，加起来大概一个多亿吧。”


    陈兰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碗。


    她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儿子平静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当初为了几万块的灵气资源费发愁，到现在一个多亿。


    这中间，不过短短十几天。


    “够了，够了，澈儿，咱们家有钱了，以后别去打打杀杀的了，太危险了。”陈兰擦着眼泪，话语里满是后怕和担忧。


    “妈，这不是结束。”林澈笑了笑，握住母亲的手，“我还要去省城参加一个集训营，以后会更厉害，厉害到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们。”


    陈兰看着儿子自信的眼神，知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路。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所有的担忧化作一句叮嘱。


    “去吧，妈支持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晚餐后，林澈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次拿出了那封黑色的邀请函。


    他的目光，落在了信函末尾附带的一份名单上。


    那是本次集训营，江城地区获得邀请资格的其他几人。


    第一个名字，理所当然的是他。


    而第二个名字，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石泰。


    名字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因祸得福，道心破碎后重立，心境修为大进，已受省城陈氏看重，特招入营。”


    宿敌未死，反而浴火重生，并且，攀上了更高的大腿。


    林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趟省城之行，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