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热好，黎向晚打算叫程霄云吃饭，嘴巴刚动了下。


    她就看到了赤裸着上半身的程霄云正背对着她站在院子里洗凉水澡。


    清冷的月色将他赤裸的上半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辉。


    程霄云正在打香皂。


    转圈的打泡泡，每一处地方都洗得很仔细。


    那宽大的手掌从凸起的喉结划过宽阔的臂膀，再到紧实的腰腹。


    程霄云弯腰舀水，腹部肌肉绷出紧致清晰的块状轮廓。


    冰凉的井水从他头顶浇下，绵密的泡泡顺着水珠漫过他宽阔的肩胛骨，顺着他的脊沟滑落。


    在腰窝处短暂停留了会儿，便汇入脚下的黄泥。


    这不是黎向晚第一次知道他的身材这么好，但是却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清楚程霄云的身材。


    理智告诉她不该再继续偷窥下去。她不是没见过比这还正的身材。


    除了教科书上画的，还有从前实习时见过的体育生，哪个不是满身的腱子肉。


    她妈知道她喜欢身材好的，有次相亲特意介绍了个体育健身教练给她。


    但黎向晚一看见那比巨人还壮的教练转身就被吓跑了。


    眼前的程霄云宽肩窄腰，身材挺拔修长，猿臂蜂腰，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


    半年多没有锻炼的身材，还是如此的紧致，有力量。


    六七月的天很热，图凉快其实不少乡下人会在下工吃过晚饭后，就三三两两约着去湖边，或者是溪边洗澡。


    洗过澡后就顺带将这一天的脏衣服给搓了。


    刚刚七八点左右的时候，她家附近的那条小溪其实就有不少人在那洗澡，隔着几米远都能听见溪边传来的嬉笑声。


    黎向晚小时候在溪边洗过澡。


    乡下汉子赤裸着上半身在这乡里也不算个大事，但这一刻，黎向晚觉得自己像极了偷窥狂。


    她觉得口干舌燥，热意从胸口红到了耳根子。


    尖叫的念头顺着话头就到了嘴边，“程霄云吃饭。”


    月色下那男人微微转过头，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细碎的水珠，“我穿个衣服就来。”


    仿若瞥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越过他去了。


    等程霄云踩着湿漉漉的脚步进到屋子里，黎向晚屏住了呼吸，他身上还带着香皂的清香。


    刚刚紧实的腹肌已经被身上的工字背心笼罩住，但露出的那节手臂还那略带水珠，皮肤白得像要发光。


    存在感根本没法忽略。


    “先吃饭吧，饭菜都热过了。”


    黎向晚手忙脚乱地将碗筷递到他手边。


    就想要走开，哪知道程霄云开口问了句，“你吃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我不饿，刚刚吃过了……”


    话音未落，她的肚子就传来咕地一声，身前的男人勾唇轻笑了下，将刚刚的碗筷又推到了她面前。


    “是，你不饿，但是我不想一个人吃饭，再陪我吃点吧。”


    黎向晚鹌鹑一样，眼见程霄云起身，又去拿了一副新的碗筷给自己添了饭。


    “好，那就再吃点吧。”


    饭桌不算大，两人挨得很近，几乎算得上手碰着手，他身上的热源源源不断，把她都能闷出一身汗。


    可能是真的饿了，程霄云吃饭的速度很快。


    狼吞虎咽般但却不显狼狈，风卷云残过他的碗很快就空了。


    而黎向晚吃了小半碗就饱了，碗里还剩下一大半的饭。


    黎向晚本就不算太饿，而且碗里的饭还是她刚刚给程霄云盛的饭，黎向晚想了想，提议道：


    “你吃饱了没？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碗里的这一半都给你吧。”


    程霄云不回答反问了黎向晚，“你吃饱了吗？”


    黎向晚愣了下，但却点头乖巧地道：“吃饱了。”


    “碗给我。”


    说着程霄云伸手就将她的碗拿走了。


    黎向晚以为，他会把那另一边干净的饭给扒拉过去他碗里。


    没想到，程霄云竟然直接拿起了她的碗来吃。


    程霄云神情坦然，依旧风卷云残，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一丝嫌弃的意味。


    黎向晚愣了下，这是两世加起来第一次有人吃她的剩饭。


    黎向晚刚刚消下去的温度又起来了，喉咙像被黏住了似的，“这是我的碗，你不嫌弃有我的口水吗？”


    “你往里面吐口水了吗？”


    “……没有。”


    “没吐口水就行，以前没得挑，连别人的剩饭都吃过。”


    程霄云声音淡淡，神色坦然从容地说起以前的日子，那些被辱骂被欺辱的日子好像在他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但黎向晚知道的，她想起原书里写的，程霄云一个整个童年都不曾得到过好好的爱护。


    他刚入伍时跟个狼崽子一样瘦弱，但训练又很凶猛，刚入伍就多次拿下连队里的第一名遭到了同队的报复。


    他被人吐过口水，被人砸过饭碗，但衣服洗洗还能穿，饭碗捡起来重新对着凹进去的地方砸一砸还能用。


    只考虑活命的时候从不会考虑这么多。


    那时薛红萍他们一家千方百计让他去死，只有部队是他能待下去的地方。


    黎向晚的心底不知怎的，涌上来一股酸涩。


    跟他同桌吃饭的这段时间，真的没发现他剩饭过。


    她对他的了解，在这个夜晚好像又加深了点。


    吃过饭收了碗，但刚直起腰，黎向晚就嘶了一声。


    因肌肉拉扯早上被人撞到的那条手臂隐隐作痛，而且还肿得厉害。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黎向晚捂住隐隐作痛的后肩侧。


    程霄云站起来想要扶她，但是却无从下手。


    “我肩膀有点疼。”


    说着黎向晚微微转过了脑袋，入目白皙细腻的皮肤上一团淤青，像胎记那般明显。


    黎向晚咬牙按了按淤青的部位，很肿很痛，右手还使不上劲。


    早上分明没觉得没什么的，但经过一天之后，竟然愈来愈疼了。


    程霄云担忧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这里疼不疼？”


    粗粝的掌心整个摸到的皮肤都是疼的，洁白的贝齿死咬住牙关，“我早上不小心被撞到了，以为没事，没想到现在就疼了。”


    “是不是特别疼，要不要去医院，有没有伤到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