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狼群的崩坏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的冲击波是以每秒七千米的速度扩散的。
在这个速度面前,人类的反应神经就像是慢动作播放的默片。
那几个**的装药量,差不多在五到十公斤TNT当量之间。
当它被那颗九七式**引爆的瞬间,路边的深沟,仿佛变成了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烈焰和黑色的死亡风暴。
距离**点最近的那辆满载着“挺进队”队员的卡车。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钢铁扭曲的呻吟,就被巨大的气浪像掀翻火柴盒一样,狠狠地抛向了半空。
重达数吨的金属躯壳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地砸在路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般的巨响。
“轰————!!!”
直到这时,声音才追上了光和热。
巨大的声压瞬间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绝对的死寂,只剩下脑颅内那尖锐且持续不断的“嗡嗡”耳鸣声。
陈墨在扔出**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战术规避动作。
他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缩成一团,死死地趴在路基反斜面的死角里。
即便如此,那股灼热的气浪依然像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地在他的背上拍了一巴掌,将肺里的空气挤压殆尽。
泥土、碎石、还有不知是哪个倒霉鬼被炸飞的断肢,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啪地落在他周围。
三秒。
这是陈墨给自己留出的唯一的缓冲时间。
在这三秒里,普通人会因为脑震荡而眩晕、呕吐,甚至暂时性失明。
但对于一个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猎手来说,这三秒是他在地狱门口抢回来的入场券。
陈墨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驱散眼前的金星,然后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
手中的百式**,保险早已打开。
“杀!”
这声怒吼听不见声音,只能感觉到喉咙里撕裂般的震动。
眼前的景象是一幅地狱绘卷。
那辆侧翻的卡车正在燃烧,漏出的汽油在大地上流淌,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浑身是火的日本特种兵,正惨叫着从车厢里爬出来,他们的动作扭曲而僵硬,那是中枢神经受损的表现。
但这些不是陈墨的目标。
他的是那些还站着的人。
而那高木信一不愧是这群狼的头领。
在**发生的瞬间。
他几乎是本能地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避开了冲击波最致命的杀伤半径。
此刻,高木信一正半跪在地上。
脸上满是鲜血和灰尘,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正在寻找目标。
但他慢了半拍。
“哒哒哒——!”
陈墨手中的百式**喷出了火舌。
虽然这款**在设计上,有着诸如弹匣位置尴尬、射速偏慢等诸多缺陷,但在二十米的距离内,它依然是一台高效的生命收割机。
8mm南部**弹虽然侵彻力不足,但停止作用尚可。
三发**,呈品字形,精准地钻进了一个正试图举枪反击的日军曹长的胸膛。
防弹插板在近距离射击下,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那个曹长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去,重重地摔进了燃烧的汽油里。
“在那边!那个**人是叛徒!”
高木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手中的**对着陈墨的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砰!”
**打在陈墨身前的土坡上,激起一蓬蓬尘土。
陈墨没有恋战,一个侧滚翻,滑进了更深的草丛里。
“清芷!动手!”
他在心里默念。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信号。
就在日军的注意力全部被陈墨吸引的瞬间。
在车队的另一侧,一道幽灵般的黑影,从黑暗中浮现。
沈清芷。
她此时看起来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复仇女神。
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手中的截短莫辛纳甘**,**紧紧抵住肩窝。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战场的嘈杂。
一名刚刚架起轻**,准备对陈墨进行火力压制的日军**手,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全威力步**在近距离的杀伤力是恐怖的。
那个**手的半个天灵盖都被掀飞了,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旁边的**手一脸。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
日军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在遭受了突袭、指挥官受伤、重火力丢失的绝境下,他们依然没有崩溃。
剩下的十几个特种兵迅速分散,利用燃烧的卡车残骸和地形作为掩体,开始进行交替掩护射击。
“压制射击!第一小组迂回!第二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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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掩护!”
高木捂着流血的额头,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背叛后的、疯狂的杀意。
他要活剥了那个叫“山田光一”的杂种。
“哒哒哒哒……”
数支**和十几支**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像泼水一样覆盖了陈墨和沈清芷的藏身之处。
枯草被拦腰打断,泥土被打得漫天飞舞。
陈墨被压制在一条浅沟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听着**嗖嗖掠过头顶的声音,心里默数着对方的**消耗。
“这帮疯狗。”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从腰间摸出了最后两颗缴获的M24**。
拧开后盖,拉出拉火绳。
但这还不够。
光靠他和沈清芷两个人,想吃掉这剩下的十几头武装到牙齿的野狼,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把桥头的那帮“观众”拉进场。
“二蛋!唱戏!”
陈墨对着身后不远处的草丛吼道。
那个一直缩着脑袋、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战士二蛋,此刻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但他听到了陈教员的声音。
那个声音里,有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魔力。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前面火光冲天的战场,看着那个在弹雨中依然挺直了脊梁的背影。
一种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突然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吼出了那句秦腔:
“辕门外——!!!三声炮——!!!”
这一嗓子,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凄厉,还要高亢,简直像是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桥头的八路军哨兵们,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听到了这熟悉的乡音。
也看到了正在和鬼子交火的两个人影。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那就是鬼子的车队炸了,有人在打鬼子!
“那是自己人!**!给老子打!!”
班长一声令下。
桥头的捷克式轻**,终于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
居高临下的火力,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平衡。
日军的侧翼完全暴露在了**的射界之下。
而那原本正准备,向陈墨发起冲锋的两个日军突击手,被侧面飞来的**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