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人当猴耍
作品:《穿成恶毒侯夫人,开局拆散四对恋爱脑》 平康坊,金缕阁。
冬日的暮色来得早,铅灰色的云絮沉沉压下,细密的小雪簌簌飘落,廊檐下,坊口有金吾卫并几个穿粗布短褐,扎着绑腿的杂役手持竹扫帚清扫积雪。
路边的卖炭翁拖着比他人还高的炭火,沿街地叫卖,乞丐缩着身子,随手抓起破碗中的积雪塞入口中充饥。
薛琼章从马车出来,第一感觉就是好冷,进入金缕阁后,感慨这里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到处温暖如春,炭火不要钱似的烧着。
她手里揣着暖炉,老鸨已经在那儿恭候多时,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贵府的三少爷正与他的同窗宴饮,夫人放心,咱们金缕阁不是那起子眼皮子浅的,雅间里面,只有绿绮姑娘在弹奏琵琶呢,三少爷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言外之意就是谢三在青楼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郎了?
得了吧。
薛琼章不置可否,她戴着兜帽,行走时尽量保持低调,周身带着刘嬷嬷以及两个武婢。
家丁在楼下等候,只等把那逆子揪出来,直接绑了带回家去。
却不想,在门口听到了一些刺耳的言论。
“谢三,我说你还是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云韶姑娘根本就没看上你。某些人还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美人在怀呢,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你是个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就是看上苏语卿也不会看上你这种孬种,哈哈哈哈!”
“崔季之,你别太过分!”
谢灵筠额角青筋暴起
“我过分了,又如何?你敢动我吗?我崔家乃五姓七望,你谢家三代还未摆脱泥腿子出身呢,你动我一下试试,莫不是吃了二两墨水,就忘记自己的出身了。”
“文不成武不就,若不是靠着你那个经商有道的娘,你现在过得还不如这青楼的姑娘呢!谢二,要不要我提醒你……啊!你敢打我?!”
雅间之内,人群攒动,杯盏碎裂的声响传至门外,薛琼章静默了一瞬,里头俨然已经打了起来。
她在心里开始算医药费,那个嘲讽便宜三儿子的姓什么来着。
大晋朝的制度和文化风俗有种架空唐朝的感觉,既然是架空唐朝,那崔家……薛琼章忽然觉得肉疼起来,这让她不敢推开那扇门。
真是她的好大儿啊。
好在老鸨担心这些人闹起来,惊扰了其他客人,已经去找人劝架。
一阵香风飘过,衣袂翩跹的高挑女子从旁边而过,木质的走廊上,女子的脚步声很轻,薛琼章从身侧武婢的眼中看出警惕。
没等她开口询问,就听见刘嬷嬷惊讶道:“那不是夫人您的……”
一句玄狐大氅咽在喉咙里,被薛琼章一个眼神制止。
薛琼章:“在此等候,莫要多言。”
老鸨派来的人将她引到隔壁,木质的墙壁并不隔音,她可以清晰地听见那穿着原主珍藏的皮毛大衣的姑娘,轻柔慢语,宛如在弹奏曲谱一样,几句话就将在场的人安抚下来。
薛琼章在心里暗道一句,是个做销售的好苗子!
云韶戴着面纱,脸色苍白地咳嗽了两声,弱质芊芊的样子,给了众人一个台阶。
“罢了,看在云韶姑娘的面子上,我今日不与你个废物计较。谢二……”
“啊!!”
杀猪般的叫声再次响彻包间,云韶藏住眼底的厌烦,看着这草包谢三少爷逞凶斗狠,忽然往后倒下去,谢三果然顾不得揍人,着急忙慌地借助她。
“云姑娘,你怎么了?”
云韶作为金缕阁的头牌,是有贴身婢女的,婢女名叫绿珠。
绿珠忍不住瞪他一眼,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真真叫人厌烦,若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小姐根本不需要和他虚与委蛇!
绿珠翻了个白眼:“我家姑娘原先就染了风寒,身子不适,被妈妈催着来劝解,本就耗了心力,谢公子为何不肯体谅一二,你的同僚不是说了不与你计较,为何还要多生事端?”
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的谢灵筠,忍不住委屈,可他怀中的姑娘,确实身子滚烫,想到心上人是拖着病体来安抚他的,心里慰帖不少。
方才被崔季之激起的怒意也渐渐化去。
他顾不得与丫鬟争辩,一把将人抱起,抛下身后崔三的狗叫,大步流星地往三楼而去。
“大夫呢?云姑娘可吃药了?算了,墨竹,你拿我的腰牌,去请我家的坐堂大夫,务必让他快马加鞭过来。”
谢灵筠着急不已,也就没有注意到,被他扶进内室后,屏风阻拦的纱账下,云韶与婢女绿珠很快就交换了衣衫。
绿珠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模仿着小姐的声线应付谢灵筠。
“谢公子,时间不早了,你该回书院了。”
谢灵筠还在那傻了吧唧的安慰,根本不清楚刚才与他擦肩而过的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云韶姑娘。
云韶带着人皮面具,下楼后径直往院门外走去,却发现外面忽然多了很多陌生面孔,似乎某家权贵的家仆。
莫非又有哪家母老虎来闹事了?
她脑子里刚掠过这个念头,就听见楼上砰得一声,有人的脑袋被按着,差点丢出窗外,抬起的眼睛对上那双惊慌的桃花眸,云韶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楼,薛琼章气定神闲地坐着,还有闲心去打量那个在床上躺着的姑娘,姑娘在装病,大夫委婉地说完后,就听见谢灵筠破防道:“不可能!云韶姑娘不可能骗我!”
薛琼章积压了一路的怒火,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有种荒谬想笑又觉得命好苦的感觉。
有什么比好大儿是个恋爱脑挪用家底追头牌更好笑更绝望的事情吗?
有的。
好大儿嘘寒问暖的这个头牌,是头牌的婢女假扮的。
刘嬷嬷都有些不敢看主子的表情了,害怕自己会失态,于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好在薛琼章大风大浪走过来,什么奇葩学生没见过,只是第一次遇见被奇葩掏空口袋的场景罢了。
也不是不能及时止损,只需要……
“云韶姑娘一定是有自己的难处!母亲,你不要为难她,待我日后与她解释。”
“你和她解释?”
薛琼章冷笑,“谢灵筠,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你被人当猴耍了,却还要替她找借口。真是蠢钝如猪!从小到大,我没有短你吃穿,怜你与之遥是遗腹子,对你们诸多宽容。没想到,竟是让你长成如今这可笑的模样。”
“母亲,你别闹了,云韶不是那样的人!”
“谢灵筠,是我让你吃太饱了。阿月,把少爷的下巴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