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降租,以工代赈

作品:《穿成恶毒侯夫人,开局拆散四对恋爱脑

    “田奴,今儿又去侍弄你新分到的几亩地啊?”


    田奴依旧黑乎乎的,但没有原先那样瘦得吓人了,自从侯夫人整治了张管事,他就分到了一间茅草屋,还有了自己的一件冬衣,一双像样的鞋子。


    对此他心里无比感激,侯夫人一下达那应对寒冻的法子,他便立刻照做了。


    村里其他人都笑他固执愚笨,居然会信贵人们的纸上谈兵。


    什么三救止损法,都是假的,他们听了之后照做到时候搞得麦苗死得更多,等收割时麦子更少,贵人倒是拍拍屁股就当没说过,可他们到时候怎么办?


    因此,对于薛琼章熬了一个大夜写出来的方案,农人们其实是不屑的,也是抗拒的。


    薛琼章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已经乔庄成了普通的农妇人,身边带着小月在四周打听情况。


    恰好就听见有人在嘲讽起火那日遇见的小可怜,好像叫什么奴?


    “田奴,要我说别折腾了,上头说的那些法子,都是贵人们瞎折腾,你信她才有鬼了!”


    “贵人们胡咧咧,哪有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实用啊?咱们世代都是农户,不比她一个睡着金窝窝用着金碗筷的贵人懂这方面?”


    “年年这个时候都得忍受作物冻死,粮食减产的苦楚,这是老天要作弄咱们,没有别的法子,不要挣扎了!”


    田奴一言不发,任由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劝说,只在有人言语过激,开始诋毁侯夫人时,他才抬起那黝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对方。


    他道:“你们不做,到时候后悔了,可别怪侯夫人没有帮你们想法子!”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去地里了。


    薛琼章让人大声宣读的三救止损法。


    第一步是把冻死得彻底的苗,连根拔了。


    田奴已经照做,他有三亩地,昨天吭哧吭哧已经拔掉了不少死去的苗,晒干在田垄上,差点还被人偷了。


    他留着这些死苗是要当柴禾烧的,因此到了晚上就专门蹲守,果然抓住了几个小贼,震慑了一番后这些人才消停。


    除了拔掉死苗,还要清理修剪那些已经开始冻枯的叶子,然后松土。


    第二步,挑水在日头最暖的时候,用水浇根部,让土壤吸收潮气。


    草木灰和水混合,顺着根系松开的土壤浇灌。


    最后则是最关键的,秸秆保温,秸秆覆盖后再覆上一层浅土。


    田奴一一照做,他也不管其他人将他当成傻子一样,到了后半夜还将一些烂菜叶和能收集到的燃料围着田垄点燃,烟熏保温。


    薛琼章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在自己的人才计划表添上了他的名字。


    一座庄子要运行,管理层还被她撤走不少,现在急缺人,这个叫田奴的小伙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执行命令很高效。


    如果把之后推广新方法的事情都交给他……


    这一日,是田奴日夜不停实行薛琼章的三救止损法的第五日。


    一天清晨,赵老头唉声叹气,指着自己家地里的麦苗,一半的苗都枯了,剩下的也蔫得贴在地上。


    那张苍老的面庞上挂着深深的忧虑,“今年开春,我去城里码头看看有没有搬货的活计吧。”


    他是庄子里的佃户,按照收成,交完租子,恐怕家里已经入不敷出。


    大晋实行租庸调制和两税法,他们这些佃户需要给主家缴纳三成的粮食,可就算剩下七成,粮食减产,也不够一家老小口粮。


    麦子亩产1-1.5石(折合现代计量亩约105-157斤),正常来说按照1.1石计算,115斤,轻度受灾降低至81斤,重灾46斤。


    粟米亩产1-2石,正常1.3石,136斤,轻灾96斤,重灾55斤。


    大豆0.5-1石,正常0.7石,73斤,轻灾51斤,重灾29斤。


    (按照一石等于105斤换算)


    普通佃户四口之家租个二三十亩,一个成年人至少每天要吃2斤粮食才有力气干活,麦子交完租子就剩两千多斤了,一年到头光养活自己,靠着种地根本攒不下几个铜板。


    与赵老汉一样忧愁的大有人在,这时有人注意到田奴那三亩地与其他的地差别明显,其他的地儿还能立着的苗不足三成,而田奴的地儿里面,七成都挺立着。


    叶片有光泽,摸着也有韧劲,秸秆覆盖的根边土被露水和潮气浸透,踩上去软软的,不像那些没用三救止损法的地儿,土块硬的能砸死人。


    田奴终于展露了一个笑,那笑像是对赵老汉等顽固认为侯夫人给出的法子是害人之法的所有人,打了一个狠狠的耳光。


    所有人脸上火辣辣的。


    这时候新来的庄头照例巡逻,看见人群聚集,担心出了什么事,比如械斗什么的,赶紧冲上来扒拉开村民。


    “干什么呢?一大清早的不干活,聚在一起想干嘛?”


    秦东的嗓门很大,声音也嘹亮,落在农户们心间,更是激起一阵苦涩。


    有人埋在地上,拍着那硬硬的土壤,大哭出声:“是我愚昧!若是早些用这法子,苗不会死这么多。”


    哭的人正是赵老汉,他的大儿子被拉去服徭役了,二儿子是个药罐子,膝下只剩一个小闺女还能干活。


    今年交完租子,恐怕一家子要饿死。


    他这把年纪,去码头没有熟人也不会让他干活,怕他死在那儿还要讹一笔钱。


    薛琼章将农人们或悔恨,或懊恼,或麻木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道:“回去吧。”


    到了夜晚,她辗转难眠,这些农人并非刻意要和她作对,只是他们出不起这个沉没成本,这也是她发布方案后没有考虑进去的事情。


    薛琼章推翻了之前的构思,她写下了一张告示。


    第二日,务本庄的农人们想着现在开始做,能救一点是一点的时候,发现有人开始敲锣打鼓宣读新策。


    依旧是侯夫人的意思,农人们这回不敢糊弄,挤在一起,听着那穿着厚实棉衣的小哥,也就是庄头大声说:“……念及灌溉不易,务本庄征集人手修建水渠,参与者,以家庭为单位,减免租子,降至一成……成年每日可领两斤半粟米作为酬劳,数量有限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