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作品:《凤阙锁春》 皇后听罢,心中只觉得荒谬至极。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为了另一个人的儿子而要算计自己亲生儿子的女人,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也让她感到无比寒心的问题。
“太后……他可是你的亲儿子。”皇后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母子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与怨怼:“亲儿子?呵……他本就不该出生!”
太后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若不是因为小姐尚有遗孤在世,我也早随小姐去了,也是命运弄人!既然给了他生的机会,他就该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不要同朔儿争!”
她将皇帝的出生视为一种恩赐和错误,认为皇帝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南淮王的阻碍。这种扭曲的认知,让她对皇帝没有丝毫母子之情,只有利用与控制失败后的厌弃。
一阵阴寒遍布全身,皇后怔愣住,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后。想当年,在得贺兰烬被册封为太子时,她的阿爹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换来成为皇后的机会,可……
她,乃至她身后的回鹘,都不过是眼前人的棋子。
太后面色温和,她看向皇后,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意味:“若事成,你依然还是皇后。朔儿不会亏待你。”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事成之后,南淮王上位,她这个现任皇帝的皇后,将会转嫁给新帝,继续做她的皇后!
皇后脸色蓦地一变,眼中闪过惊骇与羞辱:“你,你让我转嫁他人?!”这简直是对她身份和尊严自己彻底的践踏!
太后冷眼睨着她,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你们自始至终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位置吗?别告诉哀家,你对皇帝动了真情。”她嗤笑一声,“至于转嫁?,名分而已。你能做皇帝的皇后,自然也能做新帝的皇后。有什么分别?”
她顿了顿,看着皇后紧握的拳头和苍白的脸,又补上了最狠毒的一刀,语气轻慢而充满压迫感:“你不是一直瞧不上哀家‘婢女’出身的身份,觉得配不上这太后的尊荣吗?”
她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那又怎样?你看不起的出身,如今却能决定你的去留。你的名分,哀家能给你一次,就能给你第二次,也能……随时收回。”
这番话,彻底撕碎了皇后最后一点骄傲和幻想。
太后不仅是在逼迫她参与篡位的阴谋,更是将她视为一件可以随意转让,毫无尊严的附属品。
缓后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那被反复凌迟的耻辱与绝望。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在太后眼中,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枚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她与云栀并无区别。
皇帝的哀家,她的贞洁与情感,回鹘的利益……在太后对南淮王那扭曲的执念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一刻,皇后心中对太后的最后的畏惧,都已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恨意与决绝。
皇后强撑着最后的骄傲与理智,发出一声冷笑,试图反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所用?太后娘娘,别忘了,我是皇帝昭告天下的皇后,皇帝稳坐帝位对我/对回鹘,才更有利,不是吗?”
其背后未言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然而,太后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凤霄宫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阴冷。
“利?”太后止住笑,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着皇后,“皇帝对云嫔是什么态度,想来……你心中早该有数了吧?”
皇后心头一紧。
太后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云卿阳是怎么死的?虽然不是你亲手所为,但北疆的‘照顾不周’、‘消息滞后’,难道与你回鹘,与你父亲全然无关吗?她若将这笔账,归咎于你们父女身上……你觉得,你在皇帝面前,可有辩解的余地?皇帝是会信你这个形同陌路的皇后,还是信那个他如今放在心上的云嫔?”
皇后脸色开始发白。云卿阳的死,虽然不是他们直接下手,但确实与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是可能有意无意的忽视有关。这确实是一个把柄。
但太后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如同惊雷炸响在皇后耳边。
“这还不算……”太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穿隐秘的残忍快意,“她若知道……她父母当年的身亡,是你父亲一手促成的……你觉得,她会如何?”
太后顿了顿,欣赏着皇后瞬间血色尽失,瞳孔骤缩的惊骇模样,才缓缓吐出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句:“你觉得皇帝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届时,你,还有回鹘,又会是什么下场?”
“怎么可能……”皇后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嘶哑破碎,她猛地抬头看向太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那件事……不会有人知晓……”,父亲他做得极其隐秘。
这是埋藏最深、最不能见光的家族隐秘。连她都只是隐约知道些许,太后如何得知?!
“没有人知晓?”太后冷笑,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幽光,“哀家能查到……你以为,皇帝就真的什么都查不到吗?他现在只是还没把心思放到这陈年旧案上,或者……还没人去点燃这根引线。”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着皇后的耳朵,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一旦云嫔因弟弟之死恨上你们,一旦她去查,或者有人‘不小心’让她知道了父母之死的真相,你觉得,皇帝是会更心疼他的宠妃,还是会保你这个可能害死他宠妃全家的皇后?”
皇后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太后不仅掌握了她父亲害死云栀父母的致命把柄,还将这个把柄与云卿阳之死,皇帝对云栀的态度,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她无法挣脱的绞索。
她若不听太后的,太后随时可以引爆这个秘密,将她和整个回鹘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皇帝对云栀的在意,就是最危险的炸药。
“你也是回鹘……”
她尤不可信,回鹘出来的女子,会不在意回鹘的生死。然而她的话尚未说完,耳边便传来一声冷哼。
“回鹘?”太后冷冷的看着她,像是看向仇人,“回鹘可曾在意小姐的意愿,可曾为小姐讨回公道?!若你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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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自然不会计较往事。”
她若听太后的,去劝说皇帝御驾亲征,同样是险路,但至少,暂时保住了秘密,也或许能在新帝那里,为回鹘谋得一线生机。
选择权,看似在她手里,实则……她早已没有选择。
太后看着皇后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被彻底的恐惧和绝望取代,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不再多言,缓缓直起身,恢复了太后的雍容姿态,仿佛刚才那番恶毒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皇后,好生思量。哀家等你的‘好消息’。”说罢,她转身,如来时一般,沉稳地离开了凤霄宫。
留下皇后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凤椅上,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乃至整个回鹘,早已深陷太后编织的巨网之中,进退皆是死路。而唯一的生路,竟是要她亲手,将夫婿推向致命的“战场”……
这深宫之夜,从未如此漫长而寒冷。
皇后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仔细梳洗一番,皇上了庄重而不失温和的宫装,前往太极宫求见皇帝。
走在宫道上,她心中一片苍凉。嫁于他时,她还是回鹘尊贵的公主,满怀憧憬,自信以为会琴瑟和鸣,夫妻同心。
哪曾想,从一开始,这桩婚姻就掺杂了太多的政治与算计,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从未真正亲近过。
太极宫。
她的到来,贺兰烬没有表现出惊讶,但也没有了往日的刻意疏离。他只是平静地让她进来,仿佛她只是一个寻常的访客。
即便此刻,边境菌包显示戎卢进犯路线蹊跷,朝中已有声音怀疑是回鹘暗中让行所为,贺兰烬面对她这个回鹘公主出身的皇后,神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皇后压下心中的忐忑,呈上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样式精致精致,是她家乡的风味。
贺兰烬的目光在糕点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随即抬起,最终落在了皇后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太极宫的小厨房常备这些。皇后……何必自己动手。”
这话听不出是关心还是疏远,或许兼而有之。他点明了她的特意,也暗示了这种特意多余。
皇后心中一紧,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温婉与恳切:“陛下,臣妾只是想尽一尽妻子的本分。”
她垂下眼帘,声音放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与自责:“臣妾的父亲……老年糊涂,在北疆或有不当之处。臣妾深知陛下为难。”
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决心:“还望陛下,允准臣妾与您同行前往北疆。臣妾愿亲自劝说父亲,以国事为重,全力配合陛下平定戎卢之乱!”
她提出了同行北疆的请求,理由是为国分忧,劝说父亲,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有些大义灭亲的意味。
贺兰烬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精心维持的表象,看到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也是来劝说朕,御驾亲征的?”
他没有接同行的话茬,而是直接点破了皇后此行的最终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