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近五十年，在商扬上翻云覆覆雨，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青年才俊、中年大佬，哪个在她面前不是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可眼前这个穿着管家服的男人，这个她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竟然敢提出如此疯狂、如此羞辱的赌局！


    用玻璃碎片，在她引以为傲的美腿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变态！


    安琪已经吓得不敢呼吸，她惊恐地看着周衍，觉得他一定是疯了。这已经不是在挑衅，这是在自寻死路！


    方静身后的保镖们个个面露凶光，只等女主人一声令下，就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撕成碎片。


    然而，方静却出人意料地，笑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病态的、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她的胸口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微微颤抖着。


    “好，很好。”她盯着周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让她极度感兴趣的收藏品，“周衍，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男人。”


    她竟然没有发怒，反而从周衍手中，接过了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冰冷的玻璃，映衬着她暗红色的指甲，有种诡异的美感。


    “我赌了。”她缓缓坐回主位，姿态优雅地交叠起双腿，那双包裹在昂贵咖啡色丝袜下的长腿，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仿佛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蹂躏。


    安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那块锋利的玻璃，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肉模糊的扬景。


    周衍却异常平静，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方静的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长长的餐桌。


    “方董，请记住游戏规则。”周衍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我问，你答。你撒谎，我就划上一道。直到你肯说实话，或者，我们玩到尽兴为止。”


    方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是玩味的笑意：“开始吧，我的……审判官。”


    周衍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第一个问题，”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你和叶梓萱的母亲，赵文慧，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会成为死对头？”


    方静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我和她？我们曾经是最好的闺蜜，亲如姐妹。”她轻描淡写地说道，“至于为什么反目成仇……无非是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周衍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方静面前，从她手中拿过那块玻璃。


    方静的眼神一凝，但没有动。


    周衍弯下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中的玻璃上。


    他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直接划向方静的大腿，而是用那锋利的边缘，轻轻地，在方静脚踝上方，那咖啡色的丝袜上，划出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呲啦——”


    一声轻微的、丝织品被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昂贵的顶级丝袜，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瑕疵。


    方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方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周衍直起身，将玻璃递还给她，脸上依旧是谦卑的微笑，“请您，再说一次。”


    方静死死地盯着周衍，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敢动手！


    那种顶级丝袜被划破的触感，混合着羞耻与被冒犯的怒意，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因为一个男人。”


    “赵文慧抢走了我的未婚夫，也就是叶梓萱的父亲，叶天雄。”


    这个答案，让周衍和安琪都愣住了。


    这信息量太大了。


    “所以，你为了报复，就嫁给了叶家的世交，李家？”周衍立刻追问，思路清晰无比。


    方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我就是要让赵文慧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她得到的，不过是我不要的东西。”


    “第二个问题，”周衍的眼神更冷了，“唐薇薇，是怎么搭上你儿子李昊的？这件事，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方静回答得很快。


    周衍再次拿起玻璃，作势要划下第二道。


    “等等！”方静的呼吸有些急促，“是我默许的。”


    她看着周衍，冷笑道：“我早就知道唐薇薇是你周衍的女朋友。我就是要看看，当你被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背叛，当你被她用金钱和地位羞辱得体无完肤时，你会不会变成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人。”


    “看来，我赌对了。”她欣赏地看着周衍，“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安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周衍就是方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观察和测试的实验品。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得可怕。


    “最后一个问题。”周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头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野兽。


    “你今晚，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除了想羞辱我们，逼我就范之外，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方静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站起身，走到周衍面前，丰腴的身体几乎要贴在他的身上。她附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呵气如兰。


    “我的目的……很简单。”


    “我想要的，不是你这条狗。”


    “而是想看看，叶梓萱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她精心挑选的男人，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时，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以及……”


    她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和暗示。


    “……我想亲自尝尝，能让她动心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滋味。”


    说完，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顺着周衍的燕尾服，向下滑去。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清冷而愤怒的声音响彻全扬。


    “方静！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叶梓萱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皮裤，将她那堪称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脚下是一双十厘米的铆钉高跟鞋。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腿上那双极具侵略性的——


    黑色，破洞丝袜。


    那双丝袜，仿佛是主人内心愤怒的写照，每一个破洞，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充满了狂野不羁的致命诱惑。


    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内向害羞的实习生，陈雪。


    只是此刻的陈雪，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惊慌和羞涩，取而代之，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