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多变,她绝不能被人轻易动摇地位。


    翠珠想了想,也点了点头:“也是,世人都说九千岁冷心冷血,残暴无度,也不知道会不会善待宝珠。”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的侍卫突然高声说道:“奴才见过督主大人。”


    太后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向身后看去。


    只见司临夜头戴描金帽,身着红丝弹墨锦袍,一身寒气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


    太后虽然看着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满脸笑容地说道:“爱卿今日怎么想着来宫里了?”


    司临夜轻轻拉起白钰的手,微笑着看向太后,说道:


    “还不是为了感谢太后娘娘,送了臣这么好的一个媳妇。”


    白钰虽说心中有些紧张和别扭,但还是跟着他一起,站在了太后的面前。


    太后盯着白钰看了许久,半晌,才笑着说道:“督主喜欢就好,只是,宝珠今日是怎么了,以前可从不带着面纱示人的。”


    还没等白钰开口说话,便是司临夜继续说道:“臣的爱妻近日感染了些许风寒,怕把病气传给了太后。”


    太后微愣,但还是笑着道:“可哀家记得宝珠身高四尺,你身旁的女子怎么比她高出了大半截呢?”


    白钰一听,心里暗叫不妙。


    他怎么之前把这岔给忘了,长相变了,可宽窄细腰的身高还在这呢。


    不愧是太后,任何小把戏都逃不过她的眼。


    太后看出了这其中有玄机,于是对一旁的翠珠说道:


    “宝珠好歹也在哀家身边待了那么久,这次宝珠出嫁,哀家还没来得及送点嫁妆,去把哀家房间的上贡的画拿过来。”


    “是。”翠珠闻听此言,当即笑容满面地转身,一路小跑着往回而去。


    太后说话阴阳调,督主怼骂不留情


    白钰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将目光投向司临夜,并向他频频使眼色。


    “督主,要不咱们还是赶快找个借口快点离开吧,要不然,太后指不定接下来要怎么为难我们。”


    司临夜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失风雅的笑容,从袖子中取出手帕,为他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


    “别急,太后要送我们的贺礼还没拿到,我们再等一会。”


    白钰听了,连忙松开了手,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待到翠珠再次返回时,将手中的画作展开,笑盈盈地说道:


    “千岁爷,这是我们太后娘娘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您收好。”


    放眼望去,但见那是一幅多子多孙图,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寓意着子孙满堂,福气满满。


    在一旁拿着屏风的宫女,都忍耐不住,笑出了声音。


    白钰心中不由得一紧,望向司临夜,心中明了,这显然就是太后想要羞辱他。


    毕竟阉人相较于正常人而言,少了一个办事的工具,向来都是众人口中没根的存在,太后竟然送了一幅多子多孙图。


    太后此时仿若想到了什么,“哎呀,瞧瞧我,挑什么礼物不好,偏挑了这个,你们怕是也用不上啊。”


    司临夜听到这话时,一点也不怒,只是反唇相讥道,“无碍,反正将这画挂在太后屋内也不合适。”


    “现如今,除了当朝圣上以外,皇家的子嗣一个个不是夭折便是病残,实在是负了多子多孙这个寓意,太后每日看着也着实心烦。”


    其实,他说这话不仅仅是嘲笑太后无子,更是直戳太后心底最不愿提及的伤疤。


    她当初身子羸弱不堪,数十年间都未能为先帝诞下一儿半女。


    后来为了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更是对其他妃嫔无所不用其极,使出各种阴险狠辣的手段。


    那些皇子之所以落得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无一不是太后在幕后精心谋划的棋局所致。


    太后的眸色猛然一紧,然而转瞬之间便又笑着说道:“那只能说人各有命,人在闭眼前,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于是,太后转身走到一旁的石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画轴旁题字。


    白钰再次定睛看去,但见那画的一旁,赫然写着:


    “司老千岁,老有精神。乌纱白发,龟鹤同龄。”


    这一眼看上去似乎并无不妥,然而瞬间便可发觉此乃一首“藏头诗”。


    司临夜神态自若,丝毫不显愠怒之色,“既然太后都已然送来此礼,臣自然也该回礼才是。”


    他扶手轻踱几步,稍稍思考了一番,接着缓声念道:


    “妖冶风姿动京城,后位尊崇显威仪。当之无愧俏佳人,诛邪伐恶万人尊。”


    太后嘴角的笑容凝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司临夜,你可真是放肆!你这般目无尊上,难道真当哀家不会治你的罪吗?”


    司临夜微微一笑,轻轻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女子说道:


    “臣在娘娘面前大逆不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太后您若真能治臣的罪,又何必等到今日呢?”


    太后气得直捂胸口,“你……”


    都怪自己实在不小心,将一些至关重要的把柄留存于司临夜的手中,以致于自己每次面对他的嚣张跋扈时,都不得不选择忍让退缩。


    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东厂督主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关注,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的眼皮底下。


    倘若司临夜一旦认真起来,说不定连皇子妃嫔的死因都能够顺藤摸瓜地调查出来。


    翠珠见状,急忙给太后递去一杯水,焦急地说道:“娘娘,千万别气着自己的身子啊。”


    白钰面带惊讶地看着他们,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啊,有权有势才是真正的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