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白钰说“化干戈为玉帛”六个字的时候,司临夜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也不禁被酒水呛了一口。


    这白钰,还真是天真得可爱。他以为凭借一己之力,便能以言辞换来和平?


    这天下百姓所求,不过是简单的温饱而已,能真正理解他用意的能有多少?


    战场厮杀,无非为的是领土扩张,权力欲望和政治霸权,谁会去在乎老百姓的死活?


    司临夜将手中之酒一饮而尽后,转身迈步走了进去,冷冽的声音响起:


    “真没想到,你说回家探亲,却跑到这里来了!”


    白钰心里一惊,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孩子藏到身后,“你……你是谁?”


    司凛夜刚欲说话,这才想起自己还戴着半边面具,于是轻飘飘道:“我是督主特地派来保护你的人。”


    两个小孩见状,连忙上前拍打着他,“大坏蛋你走开,不许欺负我们爹爹!”


    白钰闻得这句话,霎时怔住了,“这……”


    仅仅几岁之差,与其叫他爹,还不如直接叫他名字呢。


    司临夜看着他,轻描淡写地笑着调侃,“何时有的孩子?”


    白钰眉色一紧,连连摇头加摆手,“不,不是这样的,这两个孩子是我在街上买回来的,当时见他们也无处可去,所以就带在身边了。”


    司临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有趣呢。”


    白钰听着这人的声音,总感觉有些熟悉,“阁下可否把面具打开,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司临夜看着他,幽深道:“世间凡人多如天上繁星,声音相似不代表我就是他。”


    白钰轻轻的哦了声,凝视着他说道:“对了,麻烦你回去时帮我给督主带个话。”


    “此事欺瞒于他确实是我的不对,只因为我着实不情愿牵累于他。但我尚有要务亟待操办,故而不能随你一同回去。”


    更没有时间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


    司临夜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白钰,“你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皇上?”


    白钰的眼眸微微闪烁,点头说是。


    “唯有尽快让天下恢复太平,百姓才会对皇上呼声更高,才能破除太后以杀止杀的谬论。”


    司临夜闻言,眸色微恍,但还是笑着看向他道:“嗯,做的不错。”


    白钰微微点头,而后将目光朝着门外快速地瞥去一眼。


    紧接着扯住他的胳膊,朝着门外迈步走去:“此地危险,我就不再挽留你了,赶快离开吧。”


    岂料下一秒,仿佛是碰到了男子的伤口。


    “嘶……”只听得男子发出一阵吸气声,其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伸手握住胳膊。


    “你怎么了?莫非是我刚才不小心把你弄疼了吗?”白钰询问道。


    说罢,白钰便伸手去扯开他的衣袍,想要查看伤口,却被司凛夜果断而有力地一把甩开了。


    “这不过是那日炸药溅射留下的伤痕,区区小伤,过几日便可自行愈合,无需大惊小怪。”


    白钰将他扶在了椅子上,依旧想要看看,“那可不行,伤口不涂抹药物是会遭受感染的。”


    说罢,白钰迅速将司凛夜的衣裳解开,果然看见胳膊上有着一个极大的伤口,触目惊心,深可见骨,让人看的心里一颤。


    于是,白钰马上拿起一旁的金疮药,小心谨慎地为他涂抹起来。


    司凛夜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滋味。


    白钰涂完伤口后,目光投向了他,关切地说道:


    “你把全身衣服都脱了,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口。”


    此话一出,司凛夜原本的笑意瞬间收敛,“你说什么?”


    这小子还真是来者不拒啊,对任何人都能毫无距离的照顾。


    可偏偏对于他,就好似防狼一般警惕。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白钰看着他,以为他听力有问题,于是再一次重复道:


    “我说,你把全身衣服都脱了,让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伤口。”


    说到这里,白钰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尴尬的补充道:


    “抱歉,我……我的意思是,只需脱掉上衣即可。”


    言罢,白钰便伸手轻轻解开他的衣带,微微敞开,露出那一身宽阔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身。


    哇塞,这身形果真是,既浸满了风花雪月的柔情,又不失巍峨深海的凌厉。


    白钰看到他的身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练武功的人,身材果真是比普通人健硕许多。


    然而,当他的视线与司临夜那锐利的目光相遇时,白钰瞬间清醒过来,转而认真地检查起他的伤势来。


    “你身上的伤口还挺多,你且忍忍,马上就会好的。”


    司临夜被他看的很不舒服,毕竟他现在是以别人的身份出现,却被白钰直勾勾地盯着看,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躁。


    “真是一个三心二意之人,一边对皇上心存爱慕,一边向别的男子投怀送抱。”


    司临夜心中暗暗腹诽,但面上却未露出丝毫异色。


    他本就是白钰名正言顺的夫君,怎么如今想见媳妇一眼,搞得跟个贼一样。


    他就是想不通了,在这天下之间,他但凡看中了谁,不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就能轻松得到?


    可白钰却不一样,自己不但不能对他进行管束,还得亲手将媳妇送往皇上的身边。


    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看着媳妇睹物思人,还得笑着安慰他,终有一日可以和皇上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