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能做到如他这般宽宏大量的人,怕是不多吧。


    白钰全神贯注地擦拭他身上的血迹,并为他涂上药膏。


    但见他身上的伤口不止一处两处,其中有两处伤口还在冒着血。


    就在白钰专注地移动位置,给司临夜涂抹药膏时,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脚。


    “啊……”白钰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一下子摔在了司临夜的两腿间。


    啊,丢死人了。


    白钰脸被埋在那里,都不好意思抬起头来。


    司临夜无声地冷笑一声,目光看向别处,脸上露出无语的神情。


    ……


    半个时辰后,伤口才彻底弄好,白钰看着司临夜道:“都差点忘了,你叫什么名字?”


    司临夜一甩袖袍,将手背在了身后,转身望向了天空,“这不重要。”


    白钰的笑容微微收敛,暗地里偷偷向他翻了个白眼,轻声说道:


    “今天是七夕节,我想去街市看看热闹,你能不能帮忙照看下这两个小家伙呢?”


    七夕?


    司临夜看向那两个孩子,一只手轻松地抱起一个,嘴角微扬。


    “那就一起去吧。”他步伐轻快地跨过门槛,向着门外走去。


    刚刚踏出门口,一阵热闹的市集气息便扑面而来,原来是街上的商贩们正在大声叫卖着各种商品。


    “冰糖葫芦,正宗祖传的冰糖葫芦,好吃不贵!”


    “老陈,今日出摊不?”


    “七彩丝线缠香囊,祝福裹满暖心房。客官,买个香囊送给家人吧?”


    五光十色的花伞倒立在街头,无数花灯好似漂浮在天河之上的皓月繁星,美不胜收。


    楼兰这个地方非常开放,女子出门并不需要遮蔽面容,街巷上也能看到男女互相交换信物的画面。


    才子们满口的“之乎者也”,站在花灯下以诗会友,以词传情,成功地逗得了俏佳人们的欢心。


    一路上,白钰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小摊上各种精美的花灯、香料、首饰金钗等小玩意儿。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他们身着奇异的服饰,不同于周围的人们,引来了众多路人好奇的目光。


    两个孩童紧紧拉住司临夜的左右手,行走在路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琳儿仰头看着司临夜,眼睛亮晶晶的,撒娇道:“叔叔,我想吃糖葫芦。”


    司临夜眼神掠过白钰,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好。”


    随后,他转身走向那熙熙攘攘的摊位,黑色的斗篷随着凉风肆意飞舞,就像是一个没有星子的苍穹。


    他站在人群中,好似鹤立鸡群,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去一眼,身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想要去挤他。


    就在这时,一个商贩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盏精美的花灯。


    公子,您真是有眼光啊!娶得如此美丽的娇妻,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今天可是七夕佳节,要不要给您的夫人买一盏花灯呢?


    司临夜转过身,目光落在商贩身上,但还没等他开口,白钰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你是从哪看出来我们俩搭配的?”


    商贩笑了笑,“小郎君,你可别小看了我这双眼睛。我以前可是专门给人算卦的,我看人的眼光,向来是不会错的。”


    “虽然这位公子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但他的气质和风度却是遮不住的。”


    “你长的娇小点,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保护之意,你们在一起必当会长长久久。”


    司临夜眼神微微看向白钰,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眼里的深意看不尽也摸不透。


    白钰才不信道:“看来,算卦让你亏得很惨,所以改行了。”


    商贩一噎,“这……”


    司临夜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银子轻轻地放入商贩的手中,“借你吉言。”


    转身拿着买好的糖葫芦递给了两个小孩。


    白钰从商贩那里取来纸笔,他沉思片刻,便在纸上写了下来。


    司临夜好奇的向纸上瞄了一眼,原本以为他会写下与皇帝共谱佳话的誓言。


    然而,只见那纸上,赫然写着“化敌为友,承平盛世”八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白钰放下了笔,伸手将花灯向天上放去,“我如今没有别的想法,唯一期望的就是谈和成功。”


    司临夜微笑颔首,“嗯。”


    此时,却见不远处突然射来一道带火的箭矢,快速射在了花灯上。


    花灯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而那许愿纸上“化敌为友,承平盛世”八个大字,也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弄瞎他的眼睛


    白钰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向前方看去。


    只见侍卫们纷纷让道,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穿华服,面色阴沉,正是睿渊。


    “好一个承平盛世,孤本以为你这次是来真心谈和,却不料你是在玩弄孤的诚意。”


    白钰很奇怪,疑惑地问道:“阁下何出此言?”


    睿渊身旁的侍卫上前一步,怒目圆睁,大声指责道:


    “你给我们王上出的什么主意?刚刚修建的水库一夜之间坍塌崩溃,而且流下的水竟然有毒!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害死了我们多少无辜的百姓!”


    白钰惊讶道:“这不可能!我建造的水库坚固无比,怎么可能会坍塌?至于有毒,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更何况,这样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我的目的就是为了两朝和平,这样岂不是将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