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0章 你教我的

作品:《阁下之主

    殿门大开,黎廷夺门而出。


    姜钰四人躲在暗处,见人走远了,殿内没有了声音,方进殿查看。


    入眼是满殿的狼藉,桌椅板凳或歪斜,或倒在地上,本该精致摆放的玉瓶以及各类摆件碎了一地。


    殿内正中,黎崇坐在一把木椅上,背对着他们,头颅低垂。木椅后面,冒着金光灵气的绳捆住那双厚实的手,木椅前面,双脚也被相同的绳束住,以至于限制了整个身体的行动。


    伯卿忙上前,抬手去寻他的鼻息,一眼过去,正巧瞧见他面如死灰的脸。


    只是他的手刚放到黎崇鼻下,便指尖一凉,不敢置信道:“五部皆传,中州为兄死弟继,可却没人想过,他当年竟是弑兄夺位……”


    姜钰面上并不讶异,俯身查看他的伤势,淡定道:“黎廷倒是没折磨他,你们看,他身上两处剑伤,心口那处是致命的,还有一处,只划破了左臂的衣袖,可见这一剑,剑意不在取人性命上。”


    黎炀看向糊满窗子的血迹,“那这满窗的血是……”


    姜钰看向窗子,又低头看向由殿内一路延伸至殿外的血迹和几个血脚印,她道:“看样子,是黎廷自己的。”


    黎炀滚了滚喉:“那这也不是为他恶行开脱的理由,他像个疯子一样,负了我阿娘,杀了先皇主,如今,还将我们困在这里。”


    姜璟怯怯道:“方才听到先皇主喊的那句,似乎是说他寻天玄丹,是为给你阿娘用,先皇主不同意,这才被灭了口。”


    姜钰伸手抚住姜璟的肩膀,稳住心绪道:“他是疯,但也够狠。”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她话锋一转,看向黎炀,“天玄丹既然是历代中州皇主所持圣物,那得到天玄丹,意味着可以稳固民心,这倒是一方面,算作情有可原,可我在九都域的茶楼饭馆,听到百姓对他的评价都很好,那么,这天玄丹,他也不是非寻不可吧?”


    “你那日同我说,你阿娘在你出生时,便已身死,可他如今还执着于寻这天玄丹,有没有可能是……”姜钰没再继续说下去,毕竟,她也只是猜想。


    伯卿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接话道:“这天玄丹虽是圣物,可却从未听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能用到的,必得是个尚在人世之人。”


    “难不成我阿娘尚在人世?”黎炀说出口,那双凤眸快速地眨了几下后,他急忙摇头否认道,“不会的,夫子说我阿娘生下我就离世了,况且夫子他是好人……没有理由骗我。”


    自槐江山至易水镇、望江村、九都皇城再到这结界中的十二城,姜钰看了很多人和事,已经很难一口咬定,谁是好人,谁是恶人了。


    她花了数年时间,闷头扎进培养御灵卫的军营里,可不想这外面竟是这番样貌……世道浇漓,人心不古。


    或许,人性原本便是复杂的。


    单纯良善的,唯有她面前这个血性至纯的少年罢。


    “阿姐,我或许可以知道。”


    姜璟的声音移开了姜钰动容的目光,她低头,看向姜璟道:“我竟忘了,我们小璟可寻死者生前之志。”


    “嗯,我来试试。”姜璟屏息凝神,一手贴上黎崇的后颈,另一只手,起势施法,输送一缕缕灵气过去,汇聚在他的后颈处。


    姜璟闭上双目,眼睫煽动着感受着那股灵气带他去的地方。


    半晌,他猛地睁开双眸,“阿姐,我知道天玄丹在何处了。”


    “你看到了什么?”姜钰问。


    “我看到黎皇主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来找他,求他用天玄丹救治,可这先皇主却将人赶了出去,后面就感受不到了。”


    也就是说,还是无从知晓妘苏当年是否已经离世了。


    姜钰又问:“还看到了什么?”


    姜璟回道:“再看到的,便是他与一个中州修士以八卦五行为基,炼化出一个阵法。”


    姜钰追问:“那阵法内,可是我们现在所处的结界?”


    姜璟道:“是这结界,可我看到他与那修士说,这结界与这十二城只是将来能拖住黎廷的一个幌子,他并未将天玄丹藏在这里,他还为了黎廷以后能相信此事,不惜以他五个孩子的身体做这阵门的第一道密钥。”


    姜钰不禁想到那夜在长乐殿看到的五个皇子,她继续问道:“那天玄丹真正的藏匿之处是哪里?”


    “九都皇城,春庆园,湖心水底。”姜璟答。


    “先皇在世时的春庆园?那不就是这次来赴宴的其余部族在住的怡春园?察于微而忽于近,怡春园招待外客,人来人往,谁能想到圣物天玄丹就藏在那湖底。”伯卿一叹,“这先皇主倒是很洞悉人心。”


    黎炀点点头,温声应道:“而且,这些年九都皇城虽一直在改建布局,怡春园却从未动工,最多只是换了个名字。”


    姜钰分析道:“改建风水是极消耗财力人力物力的事,中州虽不缺这些,倒也不会在一个招待外客的地方,反复花心思,黎崇当年定是算到了这点。”


    姜钰话落,忽然之间,偏殿开始剧烈地晃动,地动山摇般的力量,让人站不稳脚。


    四人见状,快速出了殿,齐齐抬头看去,只见一团灵光在天空中狰狞,欲要撕开一道口子。


    “是有人在破这结界。”姜钰断定道。


    姜璟心中大喜:“一定是周元岐来救我们啦!”


    伯卿一笑:“他哪有这本事,我猜定是复郜生,这么久不见这黎皇子,便急着忙着找来了。”


    黎炀无奈道:“这回,我倒真希望是他,至少有出这结界的希望了。”


    时间不久,灵光随着晃动停止也渐渐消失了。


    姜钰预感不妙,果不其然,眨眼间,他们又回到了那片混沌之中。


    这次和前三次不同的是,第四座十二城连同前三个方位的城池一齐出现在眼前,四方没有黑暗。


    他们竟是夹在四道城门之间,没有他路可走。


    姜钰的耳边又出现那个苍老男人的声音。


    “这里有四道门,其他三处,你们方才都已去过,如今只有一处是生门,其余三处皆是死门,进死门者,如临炼狱,进生门者,便可逃出界外,你们自行选择吧。”


    第四道城门位处西方,旁边立着白虎神兽的石像。


    “这还不好说?让我推算下吉凶。”姜璟快语道。


    “没有星图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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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靠三方位推算了,西方位,兑宫,这个方位不会是大凶吧。”姜璟快速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再算算。”


    苍老的男人又开口道:“快快决断,不然,你们周围的四只小兽可是等不及了。”


    忽然,一阵诡异笛声响起。


    姜璟低着头,掐指算着,显然是被这笛声扰到:“伯卿,你这个时候吹笛做什么?”


    伯卿拍拍腰间挂着的碧色玉笛:“这可不是我吹的笛子,是这结界内的笛音。”


    姜璟闻言,猛地抬头,睁圆了眼睛,身子一怔。


    笛声环绕在姜钰四人的周遭,阵阵声波由上而下席卷而来,一下一下地拍击地面。


    城门前的四座石像渐渐碎裂,四只头颅巨大,刑似狮虎的凶兽破开石像,显出真形来。那凶兽牙尖爪利,双眼无神。


    “混沌兽,竟封在神兽石像里。”姜钰冷声道。


    凶兽从四方扑过来,姜钰闪身,连同姜璟一把拉过,伯卿、黎炀见状,连连退后。


    她足尖一点,召出金枪,径直冲向其中一只混沌兽,刺了它个措手不及。


    它未讨到便宜,呲出尖牙示威。姜钰眼神一厉,握紧扶桑泣血,枪出如龙,疾风骤雨般刺向它巨大的头颅处。


    枪尖每每点到它那崎岖不平的面部,它都一一向旁侧躲过。姜钰未伤到它,周遭笛音未停。


    姜钰曾在书中看到过,这类凶兽视物混沌,听觉非常,若以特定声音驯之,辅以灵力,方可一控。


    姜钰咬牙道:“看来,这笛声便是控制它们的根源了。”


    伯卿对上其中一只混沌兽,喊道:“这东西可是上古凶煞,不好对付,出了石像便野性大发了。”


    黎炀在一旁唤出长刀,与扑向他的那只兽缠斗起来,姜钰恐他刀法不熟,欲要帮他挡下。


    可那只混沌兽扑向他时,姜钰却一眼看到黎炀挥过去的刀锋上竟布着隐隐的灵气。


    灵力虽然浅显,还控不稳长刀,可不难看出,与他先前毫无灵法的样子截然不同。


    正因灵力还稳不住长刀,刀面刚触上那混沌兽时,便一把弹开了。


    长刀滚落到旁边的空地上,凶兽看准时机,扑向他,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抵住它那兽头。


    黎炀的力气很大,可也撑不住几时,混沌兽甩头,往他身上撞去。顷刻间,人被弹出很远,倒在地上,双手撑起上半边的身子,一口鲜血猛然喷涌而出。


    他催动灵气,体内的血蛊便醒了,这狠狠一撞,更是让这血蛊兴奋起来。噬心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一只手锤了锤心口处,试图让那东西消停些。


    混沌兽意图乘胜追击,姜钰立时闪到它面前。


    金枪划出一道狠厉的灵气,将那凶兽远远地击倒在地上,挣扎着翻身。持枪的少女偏过头,低声问他:“你根本就没有停止修灵,是吗?”


    诡异的笛声间,危机四伏中,一个人生气的样子冷若冰霜,一个人却如春末夏初的太阳。


    黎炀放下手轻笑,眼里尽是有人撑腰的坦荡,咽了口嘴里的血沫。


    他努力地平息喘气,轻飘飘地说了句。


    “因为是你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