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新认知:颠覆自己,你即是角色

作品:《女穿男后,全世界都狠狠吻了上来

    当“卡”的声音响起时,令郁和饰演靳怀仁的邱保国仍有些难以从情绪中抽离,泪意未止。


    方才的表演已不仅是对戏,更像是跨越数十年时光的身临其境,一场沉浸式的体验。


    这场极致冲突的双方,各自秉持着坚实且正当的立场。


    家族存续与国家大义之间,并非简单的对错之争。


    靳怀仁并非反派,他的忧虑与愤怒源于对家族的责任与乱世中的生存智慧,正因如此,这场对峙更显悲剧色彩。


    祠堂,象征着家族的传统与束缚。


    《靳氏医经》,代表着传承与枷锁。


    摇曳的烛火,则映照出动荡的时局与内心的不安。


    在这场戏中,演员需精准把握从压抑、试探,到爆发、痛苦,直至决绝的完整情绪脉络。


    靳怀仁由威严转为震怒,再归于悲怆与无力。


    靳玉良则从畏惧、争辩走向痛苦与决绝,每一处转折,都是演技的试金石。


    正因为这不只是理念之争,更是亲情的撕裂与抉择,靳玉良的成长之路才显得如此沉重而真实。


    “怎么样,还行吗?”邱保国出声问道,目光投向坐在监视器后的孟元。


    他年事已高,演出这样高强度的冲突戏,无论体力还是精神消耗都极大,尤其连续拍摄多条之后。


    此刻他仍坐在祠堂的高背椅上,微微喘着气。


    令郁也望向孟元,心中同样期待导演的评价。


    尽管自认这一条表现不错,无论在情绪释放还是细节处理上都达到了最佳状态,但导演的意见至关重要。


    孟元工作时常面容严肃。


    听到问话,他目光扫来,沉吟许久未作回答,唇线抿得比之前任何一条拍摄后都更紧,令郁不由得心头七上八下,反复回想自己是否仍有明显不足。


    邱保国毕竟阅历深厚,人老成精,一眼透过现象看穿“本质”。


    他微眯双眼,随即摇头笑笑,放松地捶了捶自己的老肩,喃喃自语:“哎哟,老咯老咯,演这么一场真是累坏我这把老骨头。”


    这时,在令郁越来越紧张的注视下,孟元终于憋不住扬唇笑了起来:“很好,这条过了!继续保持!”


    原来是故意吓人的啊!


    令郁一扭头,哭笑不得地发现饰演他爷爷的邱保国早已倚在椅扶手上昏昏欲睡。


    被“吓”到的,只有他这个过分投入的年轻人!


    场景即将转换,工作人员穿梭忙碌,化妆师也迅速上前为两位哭花了脸的演员补妆。


    正剧妆感虽不强,但素颜上镜仍略显粗糙,需轻微修饰以加深轮廓。


    接过助理小潘递来的水壶时,令郁愈发觉得自己方才的紧张有些好笑,从什么时候起,他竟如此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小令,过来一下。”是孟元叫他。


    令郁披上外套,捧着杯子走过去,邱保国也乐呵呵地跟上。


    在导演身边的矮凳坐下后,孟元毫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知道为什么刚才我故意板着脸,邱老师能很快看穿,你却唬住了吗?”


    邱保国在一旁暗笑:得,说了不爱调教演员,这就开始“点拨”了是吧?


    幸好这娃子聪明,否则十有八九要被绕进去。


    也不知道啥时候小孟也开始像李元达那老友一样,说话不直来直去了?难道导演这行当年纪大了都会这样?


    令郁试探着回答:“因为我……太在意导演您的看法?”


    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也可能是题材特殊、限制诸多,正剧挑大梁看似光荣,实则压力重重。


    再加上原型人物仍在世,更添一层无形的使命感。若演不好,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而孟元恰好是这类题材的“熟手”,连李元达都认可他的能力,令郁自然会不自觉地更重视孟导的意见。


    孟元接下来的提问更加直接:“你觉得自己能演好靳玉良这个角色吗?”


    这个问题,在令郁经历一轮轮试镜、最后一次面试时,孟元也曾问过。他当时的回答是——


    “我能!”


    是的,他从内心最深处坚信自己可以。


    “那为什么不自信?”


    孟元终于问出了早在试镜时就看出的核心问题。


    “既然觉得自己能,就不要畏缩。要相信自己的演技和判断。邱老师对自己的表演有信心,所以他不怕我质疑。你呢?”


    “如果遇到不讲究、故意找茬的抓着不让过,你也一味反思自己吗?”


    孟元直言,圈内“不讲究”的导演大有人在,有对表演放任不管一律让过的,也有故意折腾演员反复NG的。


    眼下风气以前者为主,但后者也并非不存在。


    令郁的回答很明确:“我不会。”


    若真有人刻意刁难,他绝不会忍气吞声。从前一无所有时尚且敢直面冲突,如今更不会畏惧。


    “那就对了,”孟元说道,“我也没什么不同。有底气,就拿出来!”


    他希望令郁在打破自身固有形象的同时,也能打破表演的惯性。


    这是一位优秀演员必须做到的。


    令郁抬眼看向一旁静坐的邱保国,对方目光中带着鼓励,微微点头。


    这段不足五分钟的简短交谈,在一定程度上刷新了令郁的自我认知。


    在《烬蛾》剧组时,李元达曾问他:是要成为角色,还是演绎角色?


    当时他虽未回答,却切实重塑了自己的表演观念,促使他从内到外做出改变。


    或许是因为进步尚不敢确信,又或许是因为从傅昀、邱保国到简笙、唐乐、宁黛诗,对手演员个个出色,在这样的创作氛围中,他反而不敢肯定自己的“进步”是否只是错觉,以致表演时不如以往从容。


    而在这里,孟元坦然地告诉他:并非如此,他应当更多地肯定自己。


    要实现的是“角色化”,而非“自我化”。


    房间昏暗无光,令郁强迫自己不再多想,以免影响第二天的拍摄状态。


    但脑海中仍回荡着孟元最后的那句话:


    “颠覆自己,你即是角色。”


    我……即是角色?